锦城,变了。
短短一个月,这座原本死气沉沉的边陲小城,好像被人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
一片片荒地被开垦出来,一营营的士兵,都被训练成了百胜之师。
就连各个工坊都忙碌的热火朝天,与关里的血流成河,成了两幅光景。
“王爷,王爷您瞧!”
赵文辉捧着本账册,跟在陆准身后,那嘴咧得快挂不住耳朵了,指着远处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激动得直搓手。
“咱们城南的工坊,这才一个月,铁料产出眼瞅着就要翻番了!年底翻个三番,都不是梦!咱们的家底,可是一天比一天厚实!”
陆准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落在那群正喊着号子搭建新房的青壮身上。
“账册是死的。”
他指了指那片热火朝天的人群。
“他们,才是活的。”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着就不对劲,又急又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苗勇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帽子都歪了,一张脸白得像纸。
“王……王爷!”他喘得像个破风箱,“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陆准眉头一拧:“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还吓人!”
苗勇带着哭腔,“营里……死人了!”
陆准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早上,西边的三号营区,突然有十几个人发高烧,浑身起红疹子,郎中还没到,人……人就没了!”
“郎中呢?”
“去了,都去了!”
苗勇像是要哭出来,“可城里那几个有名望的郎中,进去看了一眼,就跟见了鬼一样跑出来,嚷嚷着……”
苗勇的嘴唇都在哆嗦,吐出两个字:“天花。”
“啪嗒。”
赵文辉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墨迹污了一大片。
“天……天花?”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玩意儿……那不是沾上就死,神仙都救不回来的瘟病吗?”
这东西比千军万马还恐怖。
一旦传开,别说这几十万流民,整个锦城都得变成一座死城!
陆准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人气,他才刚刚打好的根基,难道就要折在这无声无息的瘟疫上?
“消息传出去了?”陆准的声音冷得掉渣。
“没……没来得及封锁……”
苗勇哭丧着脸,“那些郎中一跑,全……全营都知道了!”
“完了。”
赵文辉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三号营区,猛地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尖叫和哭喊。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从营区里疯狂地涌了出来,脸上全是扭曲的恐惧。
“天花啊!是天花!”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维持秩序的士兵被这股人潮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拦不住。
恐慌,比天花本身,蔓延得更快。
“王爷,快走吧!”
赵文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拉着陆准离开,“这里太危险了,万一……”
“走?”
陆准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哪儿走?我走了,辽东就完了。”
他看着那片混乱的人潮,眼神平静得可怕。
“呼延休。”
“属下在。”一直默不作声的呼延休上前一步。
“带你的人,把三号营区给本王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