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倭大将军,富察克齐。
这七个字砸下来,富察克齐自己先懵了。
他傻愣愣地杵在原地,嘴巴半张,看看主位上的王爷,又扭头看看身边的呼延休,眼神里全是:“他叫的是我?”
让他带头冲,没问题。
可三军统帅?这不是让屠夫去绣花吗?
“王爷,俺……”
富察克齐一张脸憋得通红,吭哧了半天,“俺是个粗人,这……这不行,使不得啊!”
他身后一众女真将领,也是又惊又喜又怕。
王爷抬举女真人,这是天大的脸面!
可万一……万一富察克齐给办砸了,他们女真人的脸往哪儿搁?
“本王说你行,你就行。”
陆准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
他走下台阶,扶起还有些发懵的富察克齐,伸手在他那石头一样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
“打仗,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本王这次,就是要一把最快最硬的刀,捅进倭寇的心窝子里。论勇猛,论悍不畏死,整个辽东,谁比得过你?”
陆准转头看向呼延休和赵尔炎。
“动脑子的事,有他们。”
他最后把目光转回富察克齐脸上,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信任。
“你,就给本王当好这把刀。”
“带着你的人,给本王杀穿他们!”
富察克齐怔怔地看着陆准。
那股子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热流,烧得他浑身都发烫。
什么推辞,什么担忧,全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猛地单膝砸在地上,地板都跟着一震。
“末将,富察克齐,领命!”
“王爷放心,刀不卷刃,末将不回来!”
王令一下,整个辽东就像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三天时间,所有人都忙疯了。
赵文辉抱着账本,干脆就住在了府库,嘴上燎泡都起来了,眼睛里却全是光。
粮草、军械、药材,一车一车地运往城外大营。
城南的工坊区,黑烟滚滚,昼夜不息,好像要把天都熏出个窟窿。
无数崭新的兵器铠甲,被快马加鞭送入军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样新东西。
火枪,火炮,还有“辽王衫”。
当第一批通体乌黑的长管子送到军营时,士兵们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呼延休拿起一支,入手沉甸甸的,满是新奇。
“王爷,这就是您说的……火枪?”
“嗯,比弓箭好使。”
“嘿,吹吧!”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油子抱着胳膊,撇着嘴,“这玩意儿没弦没箭的,就是根烧火棍,咋杀人?”
“就是,看着怪吓人的,别是个样子货。”
一群人议论纷纷,显然没人信。
陆准也不多话,笑了笑,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支。
装填,举起,瞄准。
“砰!”
一声爆响,震得所有人耳朵里嗡嗡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百步开外,一个充当靶子的草人,胸口猛地炸开一个大窟窿,草屑漫天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从那个冒着青烟的枪口,移到那个破烂不堪的草人身上,来来回回。
这……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个老兵油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俺的娘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不一下就给干成两截了?”
“比弓箭如何?”陆准把枪丢给呼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