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指着茫茫海面,话都说不利索。
“船!一艘快船!”
呼延休本就心烦,闻言嗓门顿时大了起来:“嚷嚷什么?一艘破船,还能翻了天?”
“没……没挂旗!”
斥候大口喘着气,脸上血色尽褪,“而且那速度,快得邪门!绝不是打渔的!”
“他娘的!”
呼延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手“噌”地就握住了刀柄,“倭寇的狗崽子,鼻子还真灵!”
他两步冲到陆准面前,粗声粗气地请命。
“王爷,给我一艘船!我带人过去,非把它凿出几个窟窿来不可!”
“胡闹!”
赵尔炎立刻出声制止,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赵尔炎对着陆准一拱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王爷,九万大军渡海在即,容不得半点差池。这船来得蹊跷,不能大意。”
呼延休脖子一梗,不服气地顶了回去:“不大意?等人家把咱们的动向摸清了,咱们就等着被动挨打?”
“万一只是过路的商船忘了规矩呢?”
赵尔炎反问,“一炮轰过去,若是自己人怎么办?”
“这节骨眼上,哪来的自己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海风吹得陆准的披风猎猎作响,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一句话定夺。
这可是九万人的身家性命。
任何一点小小的意外,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
陆准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抬起手,用单筒望远镜,朝着斥候所指的方向看去。
视野中,那艘快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船不大,吃水很浅,船头尖锐,显然是为了追求速度而特意改造的。
船上的人影,只有一个,正拼命地朝着这边挥舞着一块白色的布。
“不是敌人。”
陆准放下了望远镜,语气平淡。
“让他过来。”
“王爷。”
呼延休还想再劝。
“让他过来。”
陆准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呼延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很快。
那艘快船靠了岸。
一个穿着高丽服饰,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从船上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他一看到岸上那黑压压的军队,和那些凶神恶煞的辽东士兵,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扑通”一声跪在了沙滩上。
“军爷,军爷饶命。”
他的大雍官话说得磕磕巴巴,带着浓重的口音。
“小人,小人是来送信的。”
“信?”
呼延休上前一步,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给谁送信。”
“给……给井上大人。”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
“是堺港的松本大人,托我送来的。”
井上龙马。
听到这个名字,陆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惊愕的井上龙马,示意亲卫将信拿过来。
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用倭国文字,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井上龙马被带了过来,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那张谄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王……王爷。”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松本在信上说……”
“我们的计划,暴露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辽东将领的心头。
“什么。”
呼延休第一个就炸了。
“暴露了是什么意思。”
井上龙马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松本,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掌管水门的守备队长。”
“他在信上说,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现在,整个堺港都知道,有人要在天神祭的时候,对堺港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