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茶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南蛮望远镜,死死地钉在那艘冲向九鬼嘉隆旗舰的古怪小船上。
“就这么一艘小船?”
“疯了不成?九鬼大人身边的亲卫,哪个不是以一当十的猛士?”
“这是来送死的吗?”
那个体态肥胖的商人最先回过神,脸上肥肉一抖,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也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武士!”
“九鬼大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把他们剁成鱼食!”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说的是!正好拿这些蛮夷的脑袋,祭奠我们战死的勇士!”
“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他们被砍成肉泥的样子了!”
茶室里的气氛,诡异地再次热烈起来,仿佛即将上演的不是一场困兽之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然而,海面上。
九鬼嘉隆站在不断下沉的甲板上,看着那艘飞速逼近的小船,手脚冰凉。
他看不清船上人的脸,却能看清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不是刀,也不是铁炮。
是一种黑色的,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管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戒备!全员戒备!”
九鬼嘉隆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身边的亲卫们立刻举刀,护在他身前,刀锋指向那艘小船,摆出了决死的阵型。
他们是武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近了。
更近了。
小船上,一个辽东士兵甚至冲着他们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得瘆人的牙。
他抬起了手里的黑色管子,对准了人群中铠甲最华丽的九鬼嘉隆。
“嗖!”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一张大网从那黑管子里喷了出来,迎风就涨,兜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八嘎!”
九鬼嘉隆下意识地挥刀去砍。
“锵!”
一声脆响,刀刃和网线碰撞,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那张网,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而那张网却猛地收紧,上面的倒刺瞬间扎进了他的铠甲缝隙和皮肉里。
“啊——!”
剧痛传来,九鬼嘉隆惨叫一声,武士刀“当啷”落地。
他整个人被那张大网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个上了岸扑腾的鱼,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刺扎得越深。
“大人!”
旁边的亲卫们都看傻了,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冲上去挥刀猛砍。
“锵!锵!锵!”
火星四溅,可那张诡异的钢丝网,就是砍不断。
就在他们徒劳无功的时候,那艘小船已经靠了上来。
十几个辽东士兵,一手抓着船舷,一手拎着短管的火枪,三两下就翻上了倾斜的甲板。
“砰!砰!砰砰!”
炒豆子般的枪声响起。
那些还想冲上来的亲卫武士,一个个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身上爆出血花,闷哼着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一个辽东士兵大步走到被捆成一团的九鬼嘉隆面前,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一脚踹在他脸上,将他踹翻在地。
“带走。”
冰冷的两个字,给这场短暂的交锋画上了句号。
从那艘小船出现,到堺港舰队总大将被活捉,前后加起来,怕是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
黄金茶室里。
“哐当……”
“啪嗒……”
一个个南蛮望远镜,从僵硬的手中滑落,掉在名贵的榻榻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