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平安京，不封刀。”
一瞬间的寂静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吼。
“吼——！”
数万人的咆哮几乎要撕裂黄昏的天幕。
刚投降的倭寇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个个双眼通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平安京！
那可是天皇住的地方，传说连马桶都是金子做的！
“天皇的女人归我！”
一个倭寇头目挥舞着武士刀，嗷嗷大叫，“剩下的金子和女人，你们分！”
“杀！”
赵尔炎懒得废话，环首刀向前一指。
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城市。
……
平安京，将军府。
这里比皇居还要气派，是德川家康的权力象征。
大殿内，歌舞升平。
德川家康满脸通红，左手搂着一个，右手举着酒杯，听着手下们的吹捧，骨头都快酥了。
“将军大人用兵如神，天下无双！”
“什么用兵如神？我看根本用不着！将军大人往这儿一坐，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送死？”
“说的是！将军大人就是咱们倭国的定海神针！”
德川家康听得哈哈大笑，又灌下一大杯清酒，醉醺醺地嘟囔：“神明？神明有我快活吗？”
“报——！”
一个武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将军大人！不、不好了！”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不悦地看向那个搅局的家伙。
德川家康不耐烦地推开怀里的女人，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八嘎！大惊小怪的，天塌下来了？”
他斜着眼问，“怎么，是明国人打过来了？”
殿内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武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将……将军大人……”他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城……城外……敌、敌人……在攻城！”
“嗯？”
德川家康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玩意儿？”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武士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再说一遍，大点声。”
“敌军……在攻打平安京！”武士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德川家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攻打平安京？攻打我德川家康的城？”
他转过身，对着手下们摊开双手，做了个滑稽的表情。
“喂，你们都听听，他说有人敢打我！”
大臣们立刻心领神会，争先恐后地叫嚷起来。
“这小子喝多了吧！拖出去砍了！”
“将军大人，我看他是把城外打架的野狗看成军队了！”
“什么军队敢来咱们这儿？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就是！光听将军大人的名号，就够他们尿裤子了！”
德川家康很满意这种效果，他重新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城门方向传来，整个大殿都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地板在脚下震颤，头顶的灯笼疯狂摇晃。
所有的笑声，所有的音乐，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德川家康手里的酒杯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撒了众人一头一脸。
没人笑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