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快撤。”
呼延休的副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被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
然而。
呼延休却像一尊雕像,死死地钉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血红一片。
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不断扩散的黄绿色毒雾。
还有毒雾后面那支如同鬼魅般的黑袍军队。
耻辱。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耻辱。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草原的狼王。
竟然被一群连脸都不敢露的藏头露尾的鼠辈。
用这种下三滥、卑鄙无耻的手段。
给打败了。
“不准撤。”
呼延休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变得扭曲而又狰狞。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绕过去。”
“从两翼给本将军冲垮他们。”
“本将军要亲手把那些杂碎的脑袋一个一个地都给拧下来。”
残存的骑兵们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
但在呼延休那如同凶兽般的威压下,他们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听从了命令。
他们分成两股,像两把锋利的剪刀,绕过那片致命的毒雾区域,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那支黑袍军队的侧翼包抄了过去。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要靠近那支黑袍军队的时候。
“砰,砰,砰。”
那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慌,像是有人在擂动天神的战鼓。
呼延休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些黑袍人竟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又掏出了一根根更粗大的黑色铁管。
“那是什么鬼东西?”旁边的副将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只见他们将那粗管子的一头狠狠往地上一顿,然后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随手就从另一头塞了进去。
这……是想干什么?
不等呼延休想明白。
“咻——”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战场上空的喧嚣。
无数的黑色铁疙瘩被抛上了天空,拖着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轨迹,像是被顽童扔上天的石子。
一名正策马狂奔的骑兵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小黑点,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甚至还能看清上面粗糙的纹路。
这是……
“轰隆!”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在他面前炸开,连人带马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
“轰!轰隆隆——!”
成百上千个黑疙瘩在骑兵的冲锋阵线中轰然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队伍,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把,瞬间被撕得粉碎。
断裂的肢体和战马的残骸被高高抛起,又如下雨般落下。
根本没有冲锋,也没有对决。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噗——”
呼延休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马鬃。
他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几乎要栽倒下去。
败了?
不,这不是败了。
这是……被碾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草原狼骑,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就这么……没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仗?
怎么会有这样的军队?
“将军!走啊!”
副将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马缰绳。
“再不走就全完了!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
呼延休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痴痴地望着那片火光与浓烟交织的人间地狱。
“走?”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还能走到哪去?”
“回家!回王帐去!”副将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地拉扯着缰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军!您要是死在这儿,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呼延休的眼中一片死灰。
他知道副将说得对。
再打下去,他这一万铁骑今天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从未想过会说出口的字。
“撤……”
就在这时。
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突然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