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在刘三耳朵里,却比直接打他一顿还难受。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天南商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孙大掌柜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将过军?
“你……你做梦!”刘三气得脸都紫了。
“不做梦,怎么发财呢?”钱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转过头,不再看地上的刘三,而是看向瘫坐在不远处的张老头。
“张老人家。”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钱老板,只是个幻觉。
“这地契,您也按了手印。”
“这金子,您也收了。”
“从现在起,这石场,跟我北极星商会,姓钱了。”
“至于您和您这几位公子,还有这些乡亲们……”
钱谭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满脸紧张的工匠。
“我这人,念旧。这石场还是你们来管,工钱,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三成。”
“以后,谁要是再敢来这里撒野,欺负你们。”
钱谭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那就是欺负我钱某人。”
“欺负我钱某人,就是打我们辽东王的脸。”
“我们王爷,脾气不太好。”
“他老人家一生气,这血,可能就要流成河了。”
这话,一半是说给张家人听的,一半,是说给刘三那伙人听的。
一拉,一打。
福公公教的精髓,钱谭觉得自己已经领悟了七八分。
果然,那些原本还心怀忐忑的工匠们,一听工钱加三成,眼睛瞬间就亮了。
再听到有人给他们撑腰,对付天南商会那帮狗娘养的,一个个胸膛都挺了起来。
而张老头,更是老泪纵横。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钱谭,就要下跪。
“钱老板!您……您就是我们张家的再生父母啊!”
钱谭赶紧扶住他。
开玩笑,这要是跪下去,自己不得折寿。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
山坳里的气氛,就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三那伙人,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们看着那些工匠们投来的,不再是畏惧,而是夹杂着愤怒和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走……我们走!”
一个打手小声嘀咕着,拉了拉同伴的衣角。
他们扶起还在地上哼哼的刘三,连滚带爬地上了马,狼狈不堪地朝着山坳外逃去。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山坳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钱谭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他转过头,想对冷锋说句感谢的话。
却发现冷锋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依旧抱着那杆火枪,闭着眼睛,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家伙……
真是个怪人。
钱谭摇了摇头,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这么一尊煞神在身边,好像……去江南搞斩首行动,也不是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欢呼的众人,大手一挥,尽力让自己显得豪气干云。
“乡亲们!今儿高兴!”
“晚上,咱们开席!我请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从明天起,咱们的窑,重新点火!”
“烧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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