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里笑了,果然是人老成精。我赶紧掏出兜里的烟,先给朱叔递了一根,又给阿宇扔了一根,自己点上一根,随后把整盒烟都塞到村主任手里,笑着说道:“叔,是不是出门着急没带烟?这盒你先拿着抽,一会我到镇上再买。”
唉,我可太懂事了。
村主任也没跟我客气,直接把烟盒揣进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大步往那俩还在扭打的老太太走去。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抢海参的村民,看到村主任来了,瞬间安静了几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只见村主任站在两人面前,眉头紧锁,憋足了劲,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还特么捡不捡了?在这吵吵打打,再闹一会,你们捡到的所有海参,全都上交充公!”
这一嗓子,气势十足,震得整个沙滩都安静了,比往人群里扔个手榴弹都好使。刚才还吵吵嚷嚷、抢海参的村民,一个个立马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赶紧低头假装捡海参,不敢再看热闹。
唯独那赵婶和陈妹英,大概是打红了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依旧死死拽着对方的头发、衣领,扭打在地上,谁都不肯先松手。
村主任脸色更沉了,上前一步,一脚轻轻踹在旁边的沙地上,厉声喝道:“我说话你们没听见是吧?赶紧松手!真要我让人把你们俩带回去,在村委会批你们两个是不是?”
两人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脸色铁青的村主任,心里都犯了怵,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却还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瞪着对方,嘴里依旧嘀嘀咕咕地放着狠话,只是再也不敢动手了。
“都是一个村的,为了点海参闹成这样,丢不丢人?”村主任叉着腰,对着两人一顿训斥,“沙滩上这么多海参,哪里捡不到,非要在这抢?再闹,全都别捡了,都回家去!”
赵婶看着村主任,眼神躲闪了一下,率先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撇了撇嘴没说话。陈妹英也松了手,揉了揉被拽疼的头皮,狠狠瞪了赵婶一眼,也没再吭声。
“赶紧各捡各的,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村主任最后呵斥了一句,转头看向周围的村民,“还有你们,都安分点,再吵吵嚷嚷,谁都别想捡!”
现场瞬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还有村民弯腰捡海参的动静,没人敢再争抢闹事。
我站在一旁,看着村主任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场面,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还是这招管用,简单粗暴,效果立竿见影。
没一会儿,大哥就骑着摩托三轮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车子停在岸边,发动机嗡嗡作响。
“阿诚,赶紧装货!”大哥朝着我喊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招呼阿宇过来,和朱叔一起,合力把两个装满海参的大麻袋抬上摩托三轮,麻袋沉甸甸的,三轮车的车厢都被压得往下沉了沉。
刚装好,朱婶就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小声说道:“阿诚,我和你朱叔捡了这些,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镇上卖?镇上肯定卖的高些。”
我看着朱婶手里拎着的两个鼓鼓的塑料袋,里面的海参个个饱满,估摸着重四十来斤,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刚才捡海参的时候也没跟人争抢,安安稳稳的,我自然愿意帮这个忙。
我立马笑着点头:“婶子,说这话就见外了,一会你和朱叔就坐上车,我直接拉着你们去镇上,顺路的事。再说了,中午朱叔还说要请我们吃烧鸡喝好酒,婶子可得给我做点好吃的,可不能小气。”
朱婶被我逗得笑开了花,连连点头:“放心放心,肯定给你们做一桌子好菜,管够吃!”
我帮着朱叔朱婶把海参放到三轮车上,固定好,叮嘱他们坐好扶稳,随后自己也跳上了车,对着还在现场维持秩序的村主任喊了一声:“叔,我们去镇上了,这边你多费心!”
村主任回头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路上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大哥发动车子,摩托三轮缓缓驶离沙滩,朝着镇上的方向开去。
阿宇坐在我身边,看着满满一车的海参,脸上满是兴奋,又带着几分愧疚,小声说道:“哥,这次我是真明白了,这钱来得不容易,都是咱们早起辛苦捡来的,一根海参都能打架,更别说二百块钱了。”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就当是买个教训,以后别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花言巧语,别别人说点可怜话,你就心软掏钱,真正过日子的钱,都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不是靠施舍,也不是靠轻易相信别人。”
“我知道了哥,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傻了。”
一路聊着,车子很快就到了镇上的海鲜收购站,潘伟看到我们拉来这么多海参,眼睛都亮了,赶紧让过秤、验货。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海参!”
“大风刮来的…你给我挑三十根大个海参留着养你这,我回头送礼用。”
杨经理搞定了,不过能拿到几成补贴还是得看潘父嘴里的那个姓周的。
听我说送礼用,潘伟也没说啥。看这样这孙子生怕是我自己吃。
“拿出来三十个大个的,你这两麻袋二百一十五斤。这两个小袋子差一点点四十九斤。这个头是顶大的,一斤我给一百五。”
听见一百五一斤朱峰两口子差点兴奋的晕过去。
“你小子运气是真好。”
算了账,朱叔摇着脑袋冲我说。
“本来就是早起溜个弯,夸我你也得管饭。”
“管,中午婶子给你们炖猪蹄,我炖猪蹄有一手着呢。”
“你在买两瓶泸州老窖,我跟他仨喝点。对了,把你们爹也叫过来。”
看出来这两口子实在是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