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审前夜话

年审预告的当晚，陆羽在总行地下密室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他把归零者年审的审查清单投影在墙上，把反对派可能使用的约谈手段、归零之力制造的幻觉、心理暗示的植入方式，都逐一解释了一遍。他没有隐瞒任何风险，也没有粉饰太平。

“年审六天后启动。审查内容分三块。第一块是银行的资产质量，由我应对。第二块是归零印的使用记录，也由我应对。第三块是利益相关方审查，你们每个人都会被单独约谈。约谈时会面对两个观察员，归零者总部的反对派审计长代表，其中有一个叫沈无心，是我前世的直属上司。另一个叫林零。他们可以使用归零之力制造高压幻觉，会让你们看到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白灵先开口：“他们会给我看什么？妖帝杀我娘的画面？还是我被妖帝当弃子的画面？这些东西我已经看过真的了，假的对我不起作用。”

陆羽没有接这句话。他知道白灵嘴上说得轻巧，但她娘的遗产和那枚只舍得给他一个人的远古妖魂召唤符说明她心里有一个从来不让任何人碰的地方，归零者的幻觉很可能会精准地击中那个地方。

柳如烟合上账本。她的问题一如既往地利落具体：“如果约谈时问到天穹银行的账目，我能说多少？”

“全部照实说。我们的账目没有假的，反对派挑不出毛病。他们不会在账目上攻击我们，会攻击的是你们个人。”

苏沐晴没说话，只是把剑搁在膝上。九阴玄玉里的残魂告诉她归零者制造的幻觉对九阴玄脉没有效果，因为九阴灵力本身就是归零之力的克星。但她担心的不是自己，是影。

影靠在角落里，低着头。她知道归零者会给她看什么，十年前归零教主流派清洗她家族的画面，她亲手送到青云宗山门口的婴儿，她脱离组织那天被处决的同门。这些画面她已经在梦里看了十年。她不怕看。但她不确定再次全部看到时手还会不会稳。

“年审期间，”陆羽的声音一字一顿，“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反应，都会被记录。如果你在约谈中说了对我或对银行不利的话，不管是不是被幻觉逼出来的，都会被作为证据保存。我不是让你们撒谎。撒谎瞒不过归零者。当你们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记住一件事。那些画面里如果没我，就说明它是假的。因为真的过去，我已经在你们身边了。假的过去，我才不在。”

密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柳如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桂花酒倒了几杯，递给在场的所有人。

“陆羽，你记不记得审计前夜我们也喝过一次酒。那次你跟我们说，金融的本质是定价风险。今天我想改一改，情分的本质也是定价风险。你把风险定了价，我们把情分定了价。年审之后，一个都不能少。”

杯子碰在一起，和审计前夜一样清脆。但这一次在场的人都没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