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讨债也要排队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苏念卿的声音从登记桌后传来。
“姓名。”
灰衣修士笑容不改。
“散修,路过。”
赵灰已经把罚单贴过去。
“无名诱导,先交路过押金。”
灰衣修士脸皮抽了抽。
“路过也要押金?”
安逐点头。
“第一宗门口路不白过。”
旁听散修里有人低头笑,笑到一半立刻捂住嘴,生怕踩到帖。
灰衣修士身后又挤出一个瘦脸书生。
他手里拿着一叠空白号牌,边走边发。
“诸位真债主别怕,我这里有风灯渡预选号。拿了号,今晚到渡口先验,免得在第一宗这里被拖到明年。”
几个排在真债栏后面的老修低头去看。
号牌上没有名字,只有风灯渡三字和一枚浅浅的宗盟旧印。
赵灰一眼就急了。
“他们抢我们的号牌生意!”
苏念卿更正。
“他们抢的是真债主位置。”
安逐从赵灰手里抽出一张空白罚单,递给那个瘦脸书生。
“发号也要登记。”
瘦脸书生笑道:“安宗主,风灯渡不是第一宗的地界。我们替债主提前取号,与你无关。”
安逐点头。
“与我无关,那就不要在我门口发。”
瘦脸书生还要说话,白九尾影压住他脚边一块号牌。
号牌被尾影一压,背面渗出灰线。
灰线不是直线,而是小钩状,专门勾住木牌边角。真债主若把它和第一宗木牌放在一起,两个号就会互相牵扯,最后登记册上只剩风灯渡预选号。
苏念卿将冰签压下去。
灰线被冻住,木牌上显出一行细字。
原号作废。
真债栏里几个老修当场把手缩了回来。
“这是要废我们的第一宗号?”
瘦脸书生退后半步。
“误会,只是转号。”
赵灰把押金箱往他面前一放。
“私发转号牌,诱导真债主撤号,试图作废第一宗登记号。三项。”
瘦脸书生脸色发青。
“我没有试图作废,是牌自己写的!”
碎星在梁上笑出声。
“你们这些人造假的时候,能不能先教牌子闭嘴?”
安逐看着那叠空白号牌。
“全收。”
赵灰立刻抱了过来。
“充公?”
“不,封样。”
苏念卿补了一句:“号牌上的宗盟旧印和刚才暗红帖同源待核。持牌人不得离开风灯渡线。”
瘦脸书生这才看向灰衣修士。
灰衣修士眼神变了。
安逐捕到这一眼。
“你们不是一伙?”
两人都没答。
云不渡摸着下巴。
“一边煽动真债主去风灯渡,一边发废号牌。前者负责赶羊,后者负责套羊。宗盟掮客后面,还有卖号的人。”
赵灰听得笔尖一顿。
“那按几方收费?”
安逐说:“能分几方,就收几方。”
长棚外的真债主这次不只是安静。
他们往第一宗的木牌后又靠了一步。
那个最早问半袋米的林姓老修低声说:“我不改号。谁让我改,我就作证。”
赵灰马上给他补了一个小签。
“自愿保留原号,愿作诱导证人。”
苏念卿看了看他。
“证人签先挂,不入证人册。”
赵灰一脸遗憾。
“还不能收保护费?”
安逐敲了敲桌面。
“你已经很像反派账房了。”
赵灰把头低下,笔却没停。
灰衣修士咬牙摸出一枚灵石。
赵灰没收。
“你刚才劝了七个人。按人头。”
灰衣修士看向队伍,刚才被他说动的七名债主全往后退了一步,木牌抱得很紧。
苏念卿冷声说:“真债主受诱导未离栏,诱导未遂。证词保留。”
赵灰刷刷写完。
灰衣修士的脸这次真挂不住了。
他袖中一张暗红帖子滑出半寸。
云不渡的渡鸦羽钉了过去。
帖子背面有宗盟旧印。
“宗盟掮客,不是散修。”云不渡说。
长棚外一片哗然。
安逐看都没看那人。
“身份补登费。”
灰衣修士终于压低声音。
“安宗主,风灯渡的债主不是你第一宗一个长棚能拦住的。今日排队,明日他们还是会去渡口。你若聪明,不如提前让宗盟代管,免得真债主被假债主冲散。”
苏念卿抬眼。
“代管授权。”
灰衣修士闭嘴。
赵灰等了三息。
“没有授权,代管未遂。”
白九尾影一卷,把灰衣修士脚下那张暗红帖子卷到桌前。
帖子一落桌,队尾那张一直发抖的债主帖又开始往木牌下缩。
姚婆的风灯猛地亮起。
“风灯渡的灯认出路了。”
安逐看向山下。
从第一宗山门往风灯渡去的路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风灯下。
前面那个穿旧青衣,怀里抱着一只破碗。
后面那个戴斗笠,手中也捏着同样一张黄旧欠条。
风从渡口方向吹上来,把两张欠条同时掀开。
同一个名字。
同一枚破碗印。
连缺角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前面青衣人先开口。
“我是债主。”
后面斗笠人跟着抬头。
“我也是。”
长棚内外的木牌同时静住。
那张躲在队尾的债主帖,纸角啪地裂开了一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