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逃(1)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商姎你快点!别睡了!这都一点多了!”
二楼的叫喊声在长廊里回响,大到客厅都能听到些动静。
房间外,商裕用力拍紧闭着的门,似乎想借此把“尘封”在卧室里睡了两天的人给吵醒。
赵姨在旁边想劝劝,手伸过去半天,也没想好怎么阻止,因为大小姐现在确实该起床了。
“三少爷要不轻点敲?大小姐她起床气…”
“我轻点儿敲她能醒吗?”
赵姨不说话了。
商裕又拍了几下,直至掌心发了红,才停下休息。
他甩了甩手,有些不耐烦。
“她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怨灵进咱家了,赵姨你说这工作怎么这么累啊,她睡那么多天别真的成干尸了吧。”
哗地一声———门被拉开。
卧室里的昏暗漫了些出来,站定在那儿的人头发杂乱、眼下青黑,无端让人感到丝凉意,吓得商裕和赵姨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些。
商姎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你要是被领导拉着连轴转四十多个小时,睡得比我还。”s。
最后那个字收了音,被她吞进喉里,商家人不让说不吉利的话,再加上局里前辈耳提面命地教诲,她现在也被传染了,很忌讳口头的话。
比自己是个不上进的懒虫更可怕的是,有一个工作狂领导。
商裕表情有些复杂,理了理商姎炸起来的头发,又使坏地在她脸颊边用力捏了一把,听到商姎嘶了一声才收回手。
他把商姎身子转了回去,往卧室里推,“快去洗漱,过会儿就要出门了。”
“我不可以不去吗。”
商姎想挣扎一下。
“当然不可以,人崔家老太太指名点姓的说想你了,你能不给老人面子?”
商裕说的头头是道,“再说了,你跟崔赫元关系那么好,不去像什么样。”
“我可以先和他绝交两天。”
“没那么好的事儿。”
砰——门又被关上。
商裕完成任务,轻松地舒出一口气,哼着小调离开了。
商弈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往上看了眼,手里端着盘切好的水果。
“姐姐醒了?”
“嗯哼~”商裕长腿一蹬,从沙发背面越到了沙发上,顺手拿了个抱枕放在头那儿。
“你哥我出手哪有办不下来的事儿,放心就对了!”
他又盯上商弈手里那盘水果,招了招手,“弟来弟来,给我吃两口,我在上面喊半天,嗓子都喊痛了。”
商裕模样夸张地抚着喉咙,表情管丰富,不规矩地左扭右扭,在沙发上像一条人型虫。
….
商弈抿了抿嘴,把手里的水果放下,又转身进了厨房,几分钟后,他端着另一盘没削皮的橘子苹果放到了茶几上。
往商裕那儿推了推。
意思是吃吧。
谁知商裕看到那粗糙的刀工和完全不用心的摆盘,又撇了下嘴,醋溜溜道,“怎么跟刚刚那盘差那么多啊?”
商弈道,“那是姐姐的。”
“为什么姐姐吃的就好,哥哥就吃皮啊,我不服!”
在他旁边坐着的商烨,终是被吵得不耐烦了,“你矫情个什么劲儿,不吃我吃。”
他一拳打在了商裕肩上,引得商裕捂着那处痛呼。
但这并没有唤醒商烨那并不存在的兄友弟恭,而是乐得自在地把那切成四瓣还带皮儿的橘子塞进嘴里。
“我、我跟你们这些粗鲁的人没话讲!”
“欸你别给我吃完了,我真嗓子不舒服!”
“你自己吃啊,光在那儿嚎,要人喂你嘴里来啊?”
“可以吗,也行,啊———”
又是一巴掌挥了过去,“啊个蛋!”
“在吵什么。”
随着书房的门打开,中气十足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商垣蔺手里拿着个中大的盒子,递给了边儿上站着的于管家。
那是刚刚他和商砚在屋里商讨良久,最后选出来送给崔家的贺礼。
瞧见商裕那没规矩地坐姿,商垣蔺眼皮一沉,张嘴就要训话。
而商裕被骂得多有经验,在他瞪过来时就立马坐正了身体,挂上一副无可挑剔地完美笑容。
“下午好啊,老爸~”
商垣蔺哼了一声,走过去,“本来挺好,看见你就不好了。”
“哦哦。”
商砚轻轻敲了敲商裕的头,没说什么,笑着坐在了另一边儿。
沙发一下坐了五个人,饶是再宽大,此刻也显得有些紧促了,头顶的水晶互相辉映,亮堂一片,看久了,眼睛便有些花。
商垣蔺吹了吹手里的茶,问道,“商姎呢,起来了吗?”
“叫醒了,在收拾。”
“睡那么多天,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住。”商垣蔺眉心皱了皱,“厨房里的汤炖好了吗,出门前拿给姎姎喝。”
赵姨:“炖好了的,就等大小姐下来。”
众人的视线交错,有的在手机屏幕上,有的在桌上的果盘上,还有落在旋转楼梯口的。
可他们竟在同一时间,都想到了那一句话:主角都是最后登场的。
楼梯处传来急急忙忙地脚步声。
众人望过去。
下一秒便看见了商姎飞了出来。
“水,我要喝水!”
“哦哦哦好,我马上给您倒一杯!”
赵姨连忙动身,却被坐在沙发上的商弈领先了步,到底是年轻人,动作就是快。
商姎喝完水,整个人像岸边快缺水殒命的鱼被好心人扔回海里得到了救赎。
“慢点喝。”
商弈拿纸擦了擦滴到她下巴处的水。
商姎点头,嘴里还包着水就迅速放下了空杯,急忙坐进了单人沙发里,生怕累着自己的腿。
黑色冲锋外套随意地耷拉开,里头搭了件万年不变的白衣,年纪轻轻的,身上除了黑色就全是白了。
白瓷汤盅递到了她手边儿,肉的鲜香飘散在鼻息处,一下就激起了她胃里隐隐要发作饿意。
商垣蔺看着心疼,忍不住絮叨,“工作不要太辛苦了,看看都瘦了多少,以后还是回家里住吧,有人能照顾着你。”
商姎嘴里嚼着肉,摇着头哼哼几声,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但商砚还是翻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