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紫气东来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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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继续蔓延,爬上了我的小腿、膝盖、腰腹,最后将我整个人裹了进去。视野变成一片黑暗,但没有窒息感,没有压迫感,反而像是泡在了一池恒温的温泉里,四肢百骸都在被某种极其温和的力量轻轻按压、梳理、修复。我之前被强行贯通经脉时留下的所有细微隐伤,在经脉温养散没有覆盖到的死角位置,都在被这股黑气一寸一寸地修复。

修复的速度不快,但极其彻底。我能感觉到每一处旧伤都像是被重新拆开、清洗、缝合,然后再用一层极薄的温热膜包裹起来。这个过程的精细程度超出了任何一种丹堂出品的疗伤手段,甚至连纪无咎留在我体内的那一丝护体元气都被黑气重新整合了一遍。

黑气来得突然,走得也快。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所有黑气同时收回幡面,幡面上的颜色从浓黑缓缓退回到古铜色,最后稳定在一种介于暗紫和古铜之间的全新色调上。幡面不再是纯粹的古铜,而是带着一层极淡极深、需要凑近了看才能发现的紫黑色底纹。

我摸了摸胸口,经脉里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了。不但消失,之前运转灵力时总有的一丝滞涩感也没有了,炼气一层的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和顺畅程度比受伤之前提升了一大截。这种修复不是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而是让你变得比受伤前更好。

人皇幡从来不冒黑气。这是第一次。

裂缝口传来周衍压低的声音,陆辰你在里面做什么?刚才有一瞬间整个山腹的灵气全部往你那边涌过去了,禁地上方的云层都跟着变了色,外面有两颗月亮都被遮住了一颗。

两颗月亮被遮住一颗,那不是云层能造成的效果。

我把残碑上的最后一段阵图拓印完,起身走到裂缝口。周衍的脸色比刚才守在外面时更差,显然被刚才的灵气异动吓得不轻。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又突破了。我说没有,只是经脉旧伤被黑气修复了。他问什么黑气。我把幡杆转过来让他看幡面,他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魔……魔气

不是魔气。我把幡杆收回,重新扛在肩上,走出裂缝。外面的月光恢复了正常,两颗月亮一左一右挂在天上,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我回头看了一眼裂缝,石壁上的老藤自动合拢,将禁地的入口重新封死。禁地令牌上的赭红色光芒闪了一下就灭了,掌事长老那边应该知道我已经完成了任务。

回工坊的路上我和周衍都没有说话。他憋了一路,到工坊门口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拉着我的袖子低声说陆辰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你那面幡如果真冒黑气被赵恪看到他要拿这事做文章的。

我知道周衍担心的是实话。赵恪本来就对人皇幡虎视眈眈,上次在长老会上以法器出身不正为由要求标注限制使用,被掌事长老挡回去了。如果让他发现人皇幡在禁地里冒了黑气,不管这黑气是凶是吉,他都不会放过这个借口。万魂幡的血脉出身就是最大的原罪,无论我改造得多彻底,在某些人眼里它永远洗不白,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那股黑气修复经脉时给我的感觉很像药材堂的某种温养散,但效果强了不知多少倍。一种从内部渗透出来的温和力量,和它所呈现出的让人本能恐惧的颜色姿态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进工坊把幡往桌上一放,对周衍说帮我去查一件事。查宗门典籍里有没有关于黑气的记载,不是魔气,是黑色的、不邪异、反而能修复经脉的黑色灵气。

周衍皱了皱眉,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在油灯下仔细检查幡面的变化。新出现的紫黑色底纹不是浮在幡面表面的,而是嵌在织物纹理内部,像丝线混纺时就被织进去了。我拿放大镜片看了半天,发现这些紫黑色纹路的走向是人皇幡内部双向流转阵的阵纹延伸,是幡体阵法在某种外部刺激下自行生长出来的新结构,不是外部入侵,不是残留污染。

我把墨十三唤了出来。他的魂体比白天更加虚弱,轮廓模糊得几乎只剩一层薄雾,但神志还很清醒。我把幡面凑近给他看,问他认不认识这种紫黑色纹路。他端详了好久,摇头说不认识,但他说了一句话。

上古阵道文明鼎盛时期,天地间有一种原始的本源灵气,名为鸿蒙紫炁。墨十三的声音很轻,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传说鸿蒙紫炁是开天辟地之后天地间残留的第一缕造化之力,有形而无质,有质而无形,能化生万物,也能吞噬万物,是天地间最原始的灵力形态之一。后来修仙界灵气逐渐稀薄,鸿蒙紫炁便不再现世,仅存于上古典籍的只言片语之中。他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实物。

人皇幡最初只是一面用邪道阵法残骸改造的平等契约法器,但在禁地里,它因我的经脉旧伤发作而自主释放了这种形态的灵气。我需要想清楚,这究竟是纪无咎打入我体内的那丝护体真元衍化出的变异灵气,是青铜残片与残碑共鸣激活的上古传承,还是人皇幡内部结构演化的自发产物。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周衍,脚步更沉更急,带着靴底摩擦石板的沙沙声。门被一把推开,掌事长老站在门口,稀疏的白发被夜风吹乱了,脸上的皱纹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刻。他一句话没说,先把一块拓片拍到桌上。

这是刚才我用感光纸从残片上拓下来的阵纹,他指着拓片边缘一块被我之前忽略的区域,线条的走向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偏折,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感光纸上表现为一条极细的断裂线。

这块断裂线放大十倍之后,在偏折的末端出现了一个肉眼无法直接辨认的标记。我凑近了看,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标记不是字,不是符文,是一个形状。一棵只有七条枝杈的塔形树冠。

和九枝树不是同一个符号。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桌上那块拓片上指甲盖大小的标记安静地躺在一堆断裂的纹路中间,像一颗被遗落在沙地里的钉子。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一角,屋里暗了三分。人皇幡立在墙角,紫黑色的底纹在暗处无声地一闪,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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