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二哥相亲记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临近晌午,日头升到正当空。二花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准时出现在了林家院门外。她显然仔细收拾过,换上了一件八成新的浅粉色碎花衬衫,衬得肤色都亮了一些,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光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色的头绳。脸上洗得干干净净,可能还稍稍抹了点润肤的蛤蜊油,整个人看起来清秀又利落,还带着一点点难得的羞怯。
林母早已等候多时,热情地迎出来,脸上的笑容比秋阳还灿烂:“二花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接过了篮子,掀开蓝布一看,里面是水灵灵的几样时令蔬菜,还有一小兜大概十来个红皮鸡蛋。
“林婶好。” 二花礼貌地打招呼,微微欠身,“就是自家园子里摘的菜,还有鸡新下的蛋,不值什么,给您添个菜。”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快屋里坐!” 林母拉着二花的手就往堂屋让,那亲热劲儿,仿佛二花已经是自家儿媳妇了。
林爱国已经在堂屋里“严阵以待”了。他今天换了件崭新的军绿色长袖衬衣,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像棵白杨。听见动静,他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因为刻意控制而显得有些僵硬,甚至带了点同手同脚的别扭。
“这是我家老二,爱国。” 林母笑呵呵地介绍,又对儿子说,“爱国,这就是小河村的二花,七七的好朋友。”
林爱国目光飞快地扫过二花,又迅速移开,看向她身后的门框,嘴唇动了动,似乎是习惯性想敬礼或握手,但手抬到一半又僵住,最后只是幅度很大地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紧:“你……你好。”
二花也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好。” 她倒是趁机多看了林爱国两眼。七七果然没夸张,个子是真高,肩膀也宽,穿着军衬衣更显得身板挺拔。脸是黑,但眉眼端正,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透着股坚毅的劲儿。就是……就是也太严肃了,坐在那儿跟座山似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好像面对的不是相亲对象,而是即将接受检阅的部队。
林母让两人在方桌旁坐下,又使眼色让想溜去厨房帮忙的林七七留下“作陪”,自己则笑吟吟地说去灶上看看火,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墙角老座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
林七七如坐针毡,看看左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二哥,又看看右边微微垂首、摆弄着辫梢的二花,心里直叹气。这俩人,一个像块榆木疙瘩,一个突然变成了闷葫芦,这可怎么搞?
就在林七七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僵局时,二花忽然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听七七说,你在部队?在东北最北边?”
“是。” 林爱国立刻回答,声音还是有点硬,但总算有了交流,“在黑龙江,边防部队。”
“黑龙江……” 二花重复了一遍,眼里露出些许好奇,“那边是不是特别冷?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
这个略带夸张的民间说法,让林爱国脸上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丝丝。“冷,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三四十度是常事。不过冻掉耳朵那是夸张了,只要防护好就没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出门得全副武装,捂严实了。”
“那挺辛苦的。” 二花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理解。
“不辛苦,保家卫国,应该的。” 林爱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答道,说完可能觉得太像喊口号,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