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贾璉出场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尘土飞扬中,王熙凤攥紧了帕子。平儿轻声劝道:"二爷思虑得是,若真误了丧仪,咱们荣国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懂什么!"王熙凤望著远去的身影冷笑,"他是怕去得晚了,林家那两个姑娘就被旁支宗亲笼络了去!"忽又想起什么,急唤丰儿:"快去周瑞家说,那两箱行李里再加两匹玄色縐纱——到底是去奔丧,该有的礼数不能省。"
  而此刻驰骋在官道上的贾璉,正迎著猎猎冬风盘算:林如海虽是个文官,可执掌盐政这些年,早练就七窍玲瓏心。如果贾府急著接人,他岂会看不出端倪?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嘆一声。
  "二爷,"王釗打马跟上,"咱们今夜在通州歇脚?"
  "歇什么!"贾璉扬鞭指向远处运河码头,"直接换快船南下。记住,但凡有人问起,只说奉老太太命前来弔唁,其余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想!"
  两个大男人紧赶慢赶,陆路转水路,驛站不歇脚,码头不停留,硬是將月余的行程压缩到了十五天。待到了江南地界,贾璉已是满面风霜,连那件玄色鹤氅都蒙了层尘土。
  此时贾敏停灵已近尾声。
  贾璉不敢耽搁,忙在驛馆换了素服。
  他將那顶惯常戴的束髮嵌宝紫金冠换成了青色素缎便帽,身上穿著一件月白云纹暗花缎袍,外头罩著玄青色寧绸坎肩。
  浑身上下並无一丝纹绣,腰间也只繫著一条寻常的鸦青色絛带,连那块日常不离身的汉玉九龙佩也解去了,脚下著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亦是半新不旧。
  这般收拾停当,主僕二人便往林府去。但见府门前白幡低垂,往来弔唁的官员士绅络绎不绝。
  贾璉整了整衣冠,正要递帖,却见林如海已迎了出来。
  这位巡盐御史穿著重孝,面容清癯,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林如海见贾璉打扮得气象肃穆,顏色哀戚,虽心中悲慟愤怒於贾府,却也略略欣慰,当下拱手道:"璉二爷一路辛苦,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