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狩猎场名单(一)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家世不过清流,入宫不过凭著一张脸,在她淑妃於这深宫步步为营、用尽手段才搏得今日地位时,那黄毛丫头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描红绣花!
  皇帝从前也不是没有新鲜面孔,但何曾有人能这样稳稳地、持续地分走本属於她的时间与关注?
  所以当天晚上,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借著稟报宫务的时机,轻轻走到皇上旁边,放软身段,眼波流转间中,指尖似无意地拂过皇帝袖口,吐气如兰:
  “皇上,臣妾近日总觉长春宫冷清,想起皇上从前说,最爱听臣妾弹那曲《春江花月夜》……不知皇上这几天可否得閒?”
  皇帝他没有不耐,没有吭声,甚至唇角还可能带著一丝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望过来时,里头没有丝毫往日的纵容或沉迷,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洞悉一切的瞭然。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別闹了。
  淑妃在那一刻清楚的认识到皇上確实和之前不一样了。
  帝王心,海底针。
  他可以给你恩宠,给你权势,但绝不允许你试图定义或討要这份恩宠的多寡。淑妃所有含蓄的请求,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变成了不识大体、不知饜足的“胡闹”。
  一股寒意,在那时从淑妃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所有未出口的娇嗔与算计都冻在舌尖。
  她不敢再说了。
  多年的宫廷生涯让她比谁都清楚,帝王此刻的平静,远比雷霆震怒更可怖。那意味著他的耐心已至边缘,意味著她若再进一步,触怒龙顏,失去的將远非一两日陪伴,可能是协理之权,是多年积累的圣心,是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於是,她只能將那滔天的屈辱与怒火,连同几乎要衝口而出的怨毒,一併死死咽回喉咙,压在五臟六腑。
  在皇上走后,淑妃倚在铺著锦绣软垫的贵妃榻上,怀中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眼神慵懒的波斯猫。
  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猫儿丰厚的毛髮,力道时轻时重,惹得那猫儿偶尔发出不满的咕嚕声,却又不敢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