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手卖掉代码，三百万到账

王辰靠在嘎吱作响的藤椅上，手里那部掉漆的诺基亚n95屏幕微亮，显示着林清雅刚转发过来的邮件截图。

那枚烫金的苹果logo，在像素并不清晰的屏幕上显得有些失真，却依然透着一股子傲慢的贵气。

但王辰只是半眯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上的小红点，神情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张超市促销单。

没人比他更了解2010年的苹果。那是一个正处于巅峰期、对供应链苛刻到近乎变态的庞然大物。乔布斯还在掌舵，富士康的流水线还在为了良品率日夜不休，整个产业链都在这种高压下战战兢兢。

一家连十万级无尘车间都凑不齐的小作坊，凭什么靠几个手搓的样品，就拿到了全球供应商大会的入场券？

这不合逻辑。更不符合苹果那个偏执狂的调性。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长期饭票”四个字。

刚按下接听，林清雅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就顺着听筒钻了出来。

“王辰！看到了吗？邀请函！我们真的拿到入场券了！”

隔着无线电波，王辰都能脑补出她此刻的模样——那张常年紧绷的俏脸此刻一定写满了兴奋，或许正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觉得世界都在脚下。

“恭喜林总。”

王辰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淡。

“看来离拯救世界又近了一步。”

这份敷衍显然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清雅大半的热情。

“你怎么听起来一点都不高兴？这可是苹果！只要拿下这个单子，东海市谁还敢看不起雅致？”

王辰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在堆满作业本的纸箱上：

“林总，我不想扫你的兴。但这只是张门票，不是支票。”

“每年拿着邀请函兴冲冲去参会，最后赔得底裤都不剩的供应商，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林清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你是说……即便样品过了，他们也可能不要我们？”

“样品只是敲门砖。”

王辰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股看透世事的冷硬，

“后面的现场审核、产能爬坡、财务背调，哪一关不是鬼门关？咱们厂现在的硬件，连给富士康做二级代工都勉强，你觉得那些眼高于顶的美国人，会真的看上一堆改出来的旧机器？”

“技术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mim工艺目前只有我们能做！”

林清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试图说服王辰，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王辰没有再争辩。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既然要去，就好好准备，别到时候连ppt都放不出来。”

挂断电话，王辰随手把手机扔回桌上，看着屏幕上那封金灿灿的邀请函，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有人是坐不住了。”

……

东海市郊区，一座刚挂牌不久的“建国精密”工厂。

刺鼻的机油味和塑料粒子受热后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崭新的国产注塑机正在嗡嗡作响。

赵建国挺着啤酒肚，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锃亮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张经理，这剧本不对吧？邀请函怎么发到林清雅手上了？万一真让她在大会上露了脸，找到了新的资方，我那六百万违约金找谁要去？”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慵懒。

“急什么？老赵，做生意得动脑子。那批样品确实合格，我要是强行卡住，总部复核起来我也麻烦。”

“那……那就让他们过？”

赵建国急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

“那个姓王的修车工有点邪门，我怕夜长梦多啊！”

“过，当然要过。”

张经理轻笑了一声。

“捧得越高，摔得越碎。我特意把雅致排在‘创新工艺展示’的第一位。你想想，在全球几百家顶级供应商面前......”

张经理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恻恻的：

“这种当众处刑，比我的一纸拒信管用多了。这就叫捧杀。”

赵建国愣了两秒，随即那双绿豆眼里爆发出恶毒的光芒。

“高！实在是高！还是张经理您有手段！”

“只要这一把按死她，雅致精密就是个空壳子，到时候还不任由我拿捏？”

“老赵，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事成之后，之前说好的那两个点……”

“您放心！只要厂子到手，以后您就是我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