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别哭，看清楚这份合同

清吧角落，光线昏沉。萨克斯的旋律像未散的烟圈，缠绕在半空。

王辰窝在深褐色的皮质沙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威士忌杯壁。

冰块碰撞，发出脆响，和对面那个紧绷得像拉满弓弦的女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清雅身上的宝蓝色礼服依旧耀眼，但此刻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份精致感显得岌岌可危。锁骨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王辰，戏演够了吗？”

声音很轻，却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随时可能崩断的颤音。

王辰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神色懒散：“林总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演什么了？”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成了压垮林清雅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三台德国原装进口的s-class真空烧结炉，加上全套温控系统，几千万的资金缺口！”

林清雅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那层强撑了一晚上的坚硬外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你在几百个同行面前夸下海口，把牛皮吹破了天。过几天苹果考察团一进厂，看到空荡荡的车间，我们拿什么给人家看？”

“拿你的嘴吗？还是拿我们在全行业面前丢尽的脸去给人家当笑话？”

王辰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这酒的口感不太满意。

“林总，淡定点。做生意嘛，谁还没两张底牌？”

“底牌？你一个开文具店的跟我谈底牌？”

林清雅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冷笑，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晕开了眼角的妆容。

她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扣住大理石桌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桌布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王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香水与绝望的气息。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赵建国让你来的？”

林清雅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先故意接近我，用那种技术给我希望，再在今天这种场合把我捧上云端……目的就是在所有人都看着的时候，突然抽走梯子，让我摔得粉身碎骨，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对不对？”

王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急着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此时的林清雅，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而是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在这短短几秒的对视中，林清雅脑海里的阴谋论疯狂生长。

一个普通店主，怎么可能懂连专家都搞不定的mim技术？

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怎么可能在顶级名利场游刃有余？

除非，这一切都是精心编织的杀局。

“林总，不去写悬疑小说，真是屈才了。”

王辰轻叹一声，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掉漆的诺基亚n95。

他熟练地解锁，调出一张刚刚保存的图片，将发光的屏幕转到林清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