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别怕，你身后站着我呢

法官放下钢笔，目光从记录本上抬起来，扫了一眼原告席，又看了一眼被告席。

“鉴于本案涉及未成年人权益保护，合议庭需要对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审查。”

法槌落下，声音干脆。

“现在休庭，本案将于今日下午两点整宣判。休庭期间，双方当事人不得离开法院。”

书记员起身宣读完休庭须知，法庭里的人陆续站起来。

赵建国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坨被人抽走了骨头的烂泥。

吴律师弯腰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赵建国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嚅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经过被告席的时候，赵建国的目光死死盯着王辰，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那种恨意不加掩饰，恨不得用眼神把人活活扎出两个窟窿。

王辰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把那沓手写辅导笔记、四大审计报告、北美应用商店流水单，一样一样理整齐，塞回黑色公文包。

动作不紧不慢，跟在家收拾碗筷差不多。

旁听席上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议论声控制不住地往耳朵里钻。

“这男的什么来头啊？说是文具店老板，结果掏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炸裂。”

“你没听见吗？三天赚270万，我干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关键不是钱的事。你看他刚才说那段话的时候，给继女手写三十五页笔记那段——我一个大老爷们差点没绷住。”

“确实，亲爹都不一定做得到这份上。”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说：

“我跟你讲，赵建国这官司，黄了。不是可能黄，是板上钉钉。”

“你搞法律的你说了算。”

“不用搞法律也看得出来。证据链被人家打成了筛子，经济条件被碾成了渣，连道德高地都站不住——他拿什么翻？拿脸吗？”

两人走远了，声音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

法庭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林清雅一直坐在被告席上没动。

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走吧。”

王辰拎起公文包，站起来。

林清雅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好像刚从某个很深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

“……去哪？”

“出去透口气。法庭里空调开太低了，你嘴唇都白了。”

林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发抖。

她把手指松开，缓慢地站起来。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比来时轻了很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法庭大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白得有些刺眼。

墙面贴着统一规格的白色瓷砖，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安全出口。

地面是灰色水磨石，反射着头顶冷白的灯光。

空调出风口就在头顶，凉风往下灌，走廊里的温度比法庭里还低两度。

几个旁听的人从对面走过来，其中一个年轻女生认出了王辰，拉了一下同伴的胳膊，压着嗓子说：

“就是他就是他，刚才在法庭上说'会的那个人就站在你面前'那个。”

同伴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王辰身边的林清雅，感叹了一句：

“这姐姐也太好看了吧……这种老公哪里领？批发还是零售？”

“你先找个能三天赚270万的文具店再说吧。”

两人笑着走远了。

王辰听见了，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