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赢了全世界,却只想抱你一下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法槌落地的回声还挂在空气里,法庭已经开始散场了。
书记员收拾卷宗,法警推开侧门通风,旁听席的椅子被推得吱嘎作响。
赵建国瘫在原告席上,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吴律师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金丝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一句话没说。
赵建国被法警示意离席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桌沿勉强撑住,回头看了一眼被告席的方向。
王辰没看他。
从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
赵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一口痰卡在那儿——想骂,但没骂出来。
吴律师拽了他一把胳膊:
“走了,赵总。”
“别他妈叫我赵总。”
赵建国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
“……什么赵总,老子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吴律师没接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侧门离开了法庭。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林清雅耳朵里,那一声“咔嗒”重得像一记闷锤——砸在胸腔正中间,把她绷了一整天的那根弦,终于震断了。
旁听席最后一排,那两个年轻人还没走。
穿格子衫的那个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跟同伴感叹:
“我跟你说,这案子以后可以写进法学院教材。原告方从头到尾没赢过一个回合,被告方全程降维打击,证据链闭合得比数学证明还严谨。”
同伴啧了一声:
“关键是那个男的——说是文具店老板,结果掏出审计报告、掏出游戏流水、掏出手写笔记,一样比一样离谱。这哪是文具店老板,这分明是扫地僧下山历劫。”
“你刚才看到没有?判决出来那一刻,他表情一点波动都没有。”
“看到了。我旁边那个大姐都哭了,他还坐在那儿整理文件,跟批阅奏折似的。”
“有一说一,这种男人确实恐怖。赢了不飘,这本身就已经赢麻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路过被告席的时候,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林清雅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粉色的糖纸已经被掌心的汗捂皱了,几乎揉成了一个小球。
王辰没催她。
他在旁边把桌上的文件一样一样理好。
动作不紧不慢,跟在家收完碗筷把碗碟归位差不多。
林清雅转过头,看着他。
王辰的侧脸在法庭残余的冷白灯光下,轮廓很清晰。
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因为整场庭审没怎么变过表情,法令纹反而比平时浅了一些。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随手扯松了领带。
林清雅盯着他那截露出来的脖颈,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不是悲伤。
不是喜悦。
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混沌的、巨大的东西。
从今天早上出门开始——不对,从昨天收到传票开始——不对,从更早之前,从赵建国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她生活里搅风搅雨的那一天开始——她胸口就一直压着一块东西。
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扛了太久了。
扛工厂破产,扛违约赔偿,扛员工工资,扛女儿叛逆,扛前夫背叛,扛所有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她习惯了一个人扛。
因为没有人帮她扛。
直到这个男人出现。
一个开文具店的。
一个穿人字拖啃排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