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笔录明天再说，先带这个受惊的孩子回家

“王辰。”

方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什么。

“嗯。”

“后背那道口子，得去医院。”

方铁军顿了顿。

“裁纸刀的刀片薄，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不缝容易留疤，而且厂区环境脏，怕感染。”

王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悠悠。

悠悠的抖动已经停了。

攥着衬衫的手还没松。

十根手指弯曲着，指节上那两道紫红色的扎带勒痕触目惊心，但握力反而比刚才轻了一点——不是放开了，是确认了。

确认抓住的东西不会消失，所以不用那么拼命了。

王辰抬起头，看着方铁军。

“不去医院。”

方铁军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

“碘伏纱布，现场处理一下就行。”

“那是一道十几公分的口子，不是蹭破点皮。”

方铁军的语气加重了。

“你当自己是金刚狼？”

王辰没接话。

他微微偏了一下身体，让怀里的悠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动作很轻，轻到悠悠的呼吸节奏都没被打断。

“方队。”

王辰的声音不大，但其中不容置喙的意味让方铁军闭上了嘴。

“她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方铁军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房间”是什么意思。

无光、潮湿、水泥地、尼龙扎带、十三个小时。

一个怕黑的十四岁女孩，被亲生父亲关在里面当提款机用。

这种程度的心理创伤，后续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

而现在，对于一个刚刚从地狱里被拽出来的孩子来说，她认定的安全锚点只有一个。

就是身前这个后背还挂着血的男人。

“……随队医疗兵！”

方铁军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沉了两个调。

“碘伏、纱布、创口贴，都拿过来。”

医疗兵小跑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剃着板寸，脸上还带着刚才行动时残留的紧张。

他蹲下打开急救包，抬头看了一眼王辰的背——然后愣住了。

夹克被掀开的瞬间，那道伤口完整地暴露在晨光里。

从左肩胛骨下缘开始，沿着一条歪斜的弧线划到脊柱旁边。

衬衫的布料被裁纸刀齐整地切开，翻出暗红色的边，伤口本身不算深，但长度目测超过十五公分，创面上凝着半干的血痂，边缘的皮肤因为布料纤维嵌入而微微发白。

医疗兵咽了口唾沫：

“这……王先生，真不去医院？这要是不缝，疤肯定会——”

“又不选美。”

王辰的语气懒洋洋的。

医疗兵看了方铁军一眼，方铁军微微点头。

小伙子撕开碘伏棉球的封装，手往王辰背上够——然后被卡住了。

悠悠。

悠悠缩在王辰胸前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半边身体。

医疗兵没法从正后方操作，因为那样需要王辰把胳膊张开，张开就意味着要松开环住悠悠的手。

“那个……”

医疗兵挠了挠头。

“王先生，能不能让小姑娘先——”

“从侧面绕。”

王辰打断他。

“啊？”

“左手边绕过去，侧面够得到伤口。我不动。”

医疗兵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这也太难操作了”咽回去，认命地挪到王辰左侧，半跪在地上，扭着身子去够那道横贯后背的伤口。

姿势极其别扭。

但没人提出异议。

碘伏棉球按上去的第一下，王辰的嘴角肌肉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