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苹果订单太烧钱，林清雅在线喊穷

早晨八点十五分，东海市的早高峰准时拉满。

王辰右手搭着方向盘，左手肘撑在车窗边框上，整个人的坐姿散漫得像是被人从沙发上直接搬进了驾驶座。

那辆银灰色的别克凯越混在沿江路的车流里，不紧不慢，跟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不着急。

副驾驶座上，林清雅翻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企业信用报告。

米白色真丝衬衫，窄版深灰西裤，腰间系着一条极细的黑色皮带，将腰线束得利落干练。

头发拢成低马尾，几根碎发从耳侧落下来，刚好擦着下颌线。

妆画得很精致，粉底遮住了大部分倦色，但眼底那两团淡淡的青黑还是没藏住。

这女人昨晚大概又加班到凌晨。

车载收音机里，东海交通台的女主播正用一种永远不会迟到的热情播报早间路况：

“……沿江路由西向东方向车流量较大，建议驾驶员朋友绕行——”

王辰伸手把音量拧小了一格。

林清雅的视线没离开报告，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开了口，语速不快，像在做一场极其克制的汇报。

“温州那边有个人，叫周达明，恒利达实业集团的老板。”

林清雅的指尖点了点报告封面上那行加粗的公司名。

“今年三月第一次联系我，说要入资。”

王辰眼皮都没抬：

“三月？那时候厂里还在给诺基亚做塑料壳吧。”

“对。”

林清雅的语气很平。

“一个温州老板，跑来给东海一家中小型注塑代工厂送钱，开口就说投资，连厂房都没看过。我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直接拒了。”

“拒得好。”

王辰打了个方向盘，变道超过前面一辆公交车。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馅饼有毒，就是地上有坑。然后呢？”

林清雅翻到信用报告第三页，上面有几处被红色签字笔圈出来的数据，笔迹用力，能看出圈的时候手很稳。

“然后上个月，他又来了。”

王辰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次？”

“第二次。”

林清雅把报告合上，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声音沉了半个调。

“时间节点很巧——刚好是我们拿到苹果供应链二级组件订单之后。”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收音机里的路况播报还在继续，女主播的声音像一层薄薄的背景噪音，衬得这几秒的沉默格外明显。

王辰没急着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等红灯的车流尾巴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皮套上敲了两下。

三月份第一次来，被拒。

苹果订单到手之后，立刻折返。

这嗅觉，不是一般商人能有的。

盯的不是雅致精密这家厂子——一个做塑料壳的小作坊，有什么好盯的？他盯的是这家厂子屁股底下那张苹果供应的底牌。

一千二百万，买的不是股份。

买的是上桌的资格。

红灯跳绿，车子缓缓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