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尼玛哪来这么多废话，你蹲坑腿不麻吗？

这句话落在瓷砖墙壁围成的狭小空间里，被排气扇搅碎，又被水龙头的滴答声一字一句地重新拼好。

王辰没动。

他的手还搭在洗手池的边缘上，背对着陈国平，脊背肌肉却在t恤下微微绷紧了一瞬。

十五公分。

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把刀。

那天凌晨在废弃厂房里，裁纸刀从左肩胛骨斜跨到脊柱旁，划开皮肉的深度和长度，只有在场的特警、医疗兵和方铁军的刑侦小组知道。

案件细节被严格封锁，连新闻通稿里都只写了“当事人受轻微伤”。

方铁军亲口保证过的。

但陈国平说出了“十五公分”。

精确到厘米。

王辰脑子里飞速转过几种可能。

第一，东海市局内部有人给陈国平喂消息。

方铁军的队伍很干净，但市局系统庞大，经手笔录、证物登记、伤情鉴定的环节至少过了七八个人的手。只要其中一个人嘴不严，或者被银弹砸开了缝，细节就能流出去。

第二，医疗系统。

当晚现场处置的是特警医疗兵，但后续如果补录了伤情档案，医院那边也有渠道可以摸到。

第三，也是最恶心的一种可能——陈国平在东海养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大到能渗透进刑事案件的核心信息层。

这张网的存在，比周达明那点破事，恐怖一万倍。

不过也就恐怖了那么一秒。

王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动作随意得像刚洗完碗。

他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缘，面对着陈国平。

灯管又闪了一下。

陈国平站在三步之外，白衬衫一尘不染，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边眼镜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反射出冷硬的弧光。

这人整个人像是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干净、精致、没有温度。

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正盯着王辰，目光里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点学术研究式的好奇。

就好像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会怎么挣扎。

王辰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慢悠悠地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擦，擦得很仔细。

“哦，你说我后背那道？”

王辰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

“修空调的时候不小心被铁皮划了。”

“……”

陈国平的表情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铁皮？”

“对，外机挂架那个铁皮盖板，年头久了边缘都卷起来了，跟刀片似的。”

王辰把擦完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还投了个弧线球，稳稳命中。

“你没修过空调吧？正常，看您这手保养得比我老婆还好，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人。”

陈国平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惨白的手指，又抬起头。

“王先生挺幽默。”

“我说真的。”

王辰双手插进裤兜，歪着头看他。

“倒是你，陈老板——哦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刘老板？还是周老板？反正你们这种人名片上印的名字跟手机通讯录里存的从来不是同一个。”

陈国平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你认识我？”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