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面对美工刀，他淡定吐出一口烟：我来送钱的

七月的东莞长安镇，空气里兑满了黏稠的湿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辰坐在一辆没有空调、挂着湘a牌照的面包车后排，随着路面的坑洼被颠得七荤八素。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香烟、机油和汗酸混合的发酵味，车载收音机里正撕心裂肺地吼着《爱情买卖》。

“师傅，前面那个岔路口停就行。”

王辰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过去。

“靓仔，前面那是粤海新材，那厂子都要倒闭啦！你去那打工拿不到钱的！”

黑车司机好心提醒了一句，一脚刹车踩死，面包车发出一声惨叫，堪堪停在马路牙子边。

王辰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塑料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没搭理司机的闲碎，顺手把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抬头看向远处的厂房。

不远处，粤海新材的大铁门紧闭着。大门外，两辆破皮卡横在路中央，几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大汉正拉着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粤海新材欠债还钱！钟志强丧尽天良！”

旁边还支着个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刺耳的录音：

“钟志强，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赶紧把尾款结了！”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南皮革厂黄鹤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手段，比如拉横幅、断水断电、抢公章。

“真热闹啊。”

王辰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走正门显然是行不通了。

王辰绕着生锈的铁栅栏走了一圈，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厂区侧面的卸货区。这里的围墙缺了一块，旁边还堆着几个废弃的油桶，天然的vip通道。

“这世道，男人真难。”

王辰嘟囔了一句，单手一撑，轻巧地翻过围墙，稳稳落地。

厂区内部死气沉沉，和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台老旧的注塑机瘫痪在车间里，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粉尘。

王辰顺着混合着焦糊味的通风管道往里走，在最里间的一个简陋办公室里，找到了目标。

破旧的落地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随时都要散架。

办公桌后，一个头发乱成鸡窝、双眼布满血丝的中年男人正瘫在椅子上。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甚至溢到了桌面上。男人嘴唇干裂，嘴角起着几个明晃晃的大燎泡，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红塔山，正猛嘬着。

这副尊容，活脱脱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八百遍的倒霉蛋。

“钟志强？”

王辰拉过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塑料凳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钟志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手忙脚乱地一通乱拍。

“卧槽！你他妈谁啊？怎么进来的？！”

钟志强瞪圆了通红的眼睛，抄起桌上的一把美工刀，死盯着王辰。

王辰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兜里摸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地按响了打火机，猛抽了一口，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

“别紧张，钟老板。门外那几个唱大戏的没进来。”

王辰掸了掸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