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镜子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老式的,家具也是老式的。空气里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混著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梳著麻花辫,穿著碎花衬衫,笑得很靦腆。应该是房主年轻时的照片。
  臥室在走廊尽头。林深走进去,勘查灯已经把里面照得通明。床上的被子还保持著主人被嚇晕时的形状——掀开的,皱成一团,枕头上有口水印。床对面的墙上,有一块顏色比周围浅的矩形区域,那是镜子原来的位置。
  镜子被偷走了,但镜框还在。不是普通的镜框——是木头的,深棕色,雕著花纹,边角已经磨损了。镜框背面贴著一张年画,是一个胖娃娃抱著一条大鲤鱼,顏色已经褪得发黄。
  林深蹲下来,仔细看那张年画。胖娃娃的脸很奇怪——不是画得不好,是故意画成了另一种表情。嘴角上翘,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瞳孔。
  “队长,你看这个。”小陈蹲在床边,用手电照著床底下。
  林深走过去,趴下来看。
  床底下的地板上,用什么东西刻著几行字。不是刀刻的,是烧焦的——像是有人用电烙铁在地板上写字。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但內容不是小孩能写出来的:
  “镜子后面有人在看我。每天晚上都在看。我不敢睡觉。我把镜子搬走了,搬到阳台上,面朝墙。但我半夜醒来,镜子又回到了墙上。里面的那个人还在看我。他在笑。”
  最后三个字被反覆描了很多遍,笔画深得几乎穿透了地板。
  林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镜子搬走之后又回到了墙上?”他看著小陈。
  “前三起也有类似的情况。”小陈说,“第一起的老太太说她把镜子扔了,第二天早上镜子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第二起的程式设计师说他用布把镜子盖住了,但半夜布掉了,镜子里的自己在笑。第三起的女主人说她把镜子砸了,但第二天镜子完好无损地掛在墙上。”
  林深没有说话。他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看著外面的城市。雨后的天空很乾净,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幕。
  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看——不是未知號码,是小陈转发的一条消息。
  “队长,这是局里刚发来的。第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