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是位孤傲且有想法的年轻人,恐怕是极其不愿意修改稿子的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稿子又修改了两遍,尤其对结尾进行了更加悲剧化的处理,他甚至把超自然现象和神奇的幻想结合起来,採用模糊化技巧和神话模式,升华了这种绝望。
  司齐觉得再也榨不出什么新东西了,便仔细誊抄下来,用牛皮纸小心翼翼包好,郑重地贴上邮票,寄往了杭州《西湖》编辑部。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像是把一部分魂儿也寄了出去,心里空落落的,又带著点隱秘的期待。
  几天后,稿子抵达《西湖》编辑部。
  最先看到稿子的是小说编辑祝红生。
  他像往常一样,拆开厚厚的信袋,抽出稿纸。
  《墨杀》(司齐觉得《童言无忌》不露锋利,於是修改了小说名)这个標题透著一股冷硬肃杀的气息。
  他泡上一杯浓茶,戴上眼镜,开始阅读。
  这一读,就再也没能放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翻动稿纸的“哗哗”声,以及偶尔因为极度投入而发出的、极轻的吸气声。
  他看到陆广德对水墨画的痴迷,那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看到孙小梅天真浪漫下的『残忍』,那句无心的谎言如何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毁灭的涟漪……
  祝红生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粗重。他不是没看过此类文学,但这一篇……不一样。
  这里没有按部就班的情节推进,只有人物意识在恐惧、记忆与幻觉中的肆意奔流。
  尤其是那些超现实的笔触:被指为“毒草”的墨兰图,在深夜会自行捲曲,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眾人唾骂的口水在陆广德眼中幻化成黑色的雨滴,將他珍藏的古墨浸泡、融化……这种將心理现实与外部魔幻意象紧密结合的写法,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诞感与悲剧张力。
  读到结局,陆广德捻著化为齏粉的墨碇,看著老槐树被砍倒,那树桩的年轮在他眼中竟幻化成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凝视著这个吞噬了色彩的世界时,祝红生猛地摘下眼镜,重重靠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