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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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向外头一名女侍轻轻示意,女侍立刻捧上一盒棋盘。棋子与棋盘皆非凡品,黑白棋皆以夜明珠精心打磨而成,晶莹透亮;棋盘则以紫檀木雕刻,线条流畅,上乘之极。

  「怕你无聊得又想等死,朕新得了一件宝贝要送你,朕也许久未与你下棋了。」女帝兴致勃勃地掷下第一枚黑子。

  「陛下又有何事想不通了?」贺南云掷出白子,紧跟黑子落处。

  「不是朕的事,而是你的事。」女帝下子间目光闪动。

  「我的事?」贺南云专注于棋盘,眼神不离棋局,心想如今只剩等待大限将至,又哪有女帝费心之必要。

  女帝淡笑道:「汕酈半年前战败,割让半数土地后,多次遣议和官来谈判,想以送质子入我大周来换回失地。」

  「以人换地,不值,当驳。」贺南云漫不经心地下了子。

  「阿云果然与朕心念相合。」女帝笑意流转,话锋一转,「驳是驳了,汕酈却拿出了其他东西……是当年贺家被诬通敌时,流入汕酈之手的书信。」

  贺南云面色不改,「当年太女党言之凿凿,称手中握有我贺家通敌书信,无非偽造罢了。」

  「是偽造没错,可……信中却提及关于你的内容。」女帝将棋子搁下,目光盯向她。

  「我?」贺南云终于将视线从棋盘移开,眉头微蹙。

  女帝从怀中掏出一封陈旧信件,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瞧瞧吧。」

  贺南云拆开信件,里头大半皆是诬陷贺家通敌的字句。她本神色冷淡,直至瞧见其中一条──「年年毒入,损其神智,不足为惧。」

  她的眉心倏然紧锁。

  「年年」那是她的小名。当年大爹爹为惧命理箴言应验,故取此名,意为年年有南云。此名除了贺家至亲,外人绝无可能得知。

  这分明是一封偽造的书信,可为何信中人会知晓她的小名?

  她思绪翻涌,指尖在纸上微颤,神情冷凝不动。

章十一能替我吸出嗎〈微H〉

  女帝离去后,厅中重归静謐。贺南云端坐片刻,眉心微蹙,楚明曦与女帝口径一致,都希望她进宫探望楚郢,可如今她与楚郢的身分早已天差地远,往日些许青涩悸动,放在当下已显得格格不入。

  「庸人自扰。」她低声自嘲,将那縈绕不散的念头按下。

  「女君……」堂外忽传来一声试探的唤,温栖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却迟迟未敢跨进门槛。

  贺南云抬眸,「何事?」

  温栖玉垂下眼帘,指尖绞着衣角,唇瓣抿了又抿,像在同心底的羞耻拉扯,半晌才低低开口:「女君……我算着日子……乳溢期要到了……可我没有乳巾……」说到最后,他耳尖彻底染红,连声音都细弱下去。

  贺南云一怔。自然知男子每月必有几日乳溢期,胸口肿胀酸麻,情慾难抑,那是最不好捱的时候,她曾见过亡兄佩戴乳巾,以免乳液浸透衣襟,惹来尷尬。

  「乳巾之事,是我思虑不周。」她当即道:「我派人去买就是。」

  「可……」温栖玉却咬住下唇,神色窘迫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声音颤了颤,「乳巾得试尺寸……女君,能否……能否陪我去?」说罢,他轻轻扯住她的衣袖,动作带着明显的乞求。

  贺南云微顿,眉心轻蹙,有些为难,「乳巾我也不熟,不如让小廝随你一同……」

  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急切打断,温栖玉抬眼,眸光里满是惶惑与无助,「可若……若是途中遇上卉王……卉王必又要羞辱我一番……求求你了,女君。」

  他说得并非无理。卉王睚眥必报,绝非那种「贵人多忘事」的性子。

  贺南云沉吟片刻,心念转过,左右今日间暇,倒也不妨。

  「也好。」她终于点头,语声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我陪你一同去。」

  马车抵达乳巾铺,贺南云与温栖玉并肩而入。

  掌柜是个爽朗的中年男子,抬眼一见两人,便笑道:「哎呀,这可少见咯。有妻主陪着买乳巾的公子,不多啊!许多女子可不踏这门槛的。」

  温栖玉心头一颤,指尖隐隐收紧,眼角忍不住偷覷贺南云一眼。她却神色如常,淡淡立在一旁,似对这误会毫不在意。

  男子独自来买乳巾,传出去便是些间言碎语;若真由女子陪着,反倒更容易被人当作夫妻之实。贺南云心想,既然如此,让人误会去也罢,省得引来更多猜疑。

  「公子请随意看看,想要什么花色、什么尺寸,我这里一应俱全。」掌柜热情招呼着。

  温栖玉站在架前,望着琳瑯满目的乳巾,眼花繚乱,一时难以抉择。他低声转过头,红着耳尖,像小心求教,「女君……你觉得这个如何?」

  他指尖捏着一条与贺南云今日衣裳同色的乳巾。

  贺南云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随意道:「挺好。」其实她对乳巾并无所知,只是顺口而答。

  温栖玉垂下眼,极力压抑嘴角那一抹悄然上扬的弧度,「那……我去试一试。」

  「嗯。」贺南云点了点头,看着他进入试衣间,自己则在铺内随意瀏览。

  初来此处,她才知男子乳巾竟有这般多样,布料从柔软细腻到粗糙坚硬,顏色花样更是繁复。她指尖落在一匹麻布料子上,粗涩难当,心里暗道:若真有人戴这等料子,怕是要磨破皮肉的。

  正思忖间,忽听试衣间里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声,「呀……」

  贺南云神色一凛,忙走到帘外,「怎么了?」

  「女君……」温栖玉的声音压得低沉,带着颤抖,沙哑中透出几分难耐,「女君能……进来一下吗?」

  贺南云心下狐疑,询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我可能……需要你……」他的声音越发低哑,试衣间内隐约传出压抑的喘息。

  贺南云略一迟疑,终于压低声音回道:「那我进来了。」

章十二女君別嫌棄我〈微H〉

  「嗯……啊……女君……」

  温栖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仍像要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下身胀痛得几乎快要炸开,他再也忍耐不住,颤着手伸到裤腰间,急急将那根湿热的肉棒掏了出来,尺寸粗大,怒张得吓人,青筋暴突,前端早已漾着晶亮的湿意。

  贺南云瞪大眼,心头同样紧绷。

  外头掌柜还在探问:「公子?可还顺利?需不需小的帮忙?」

  这一瞬,她不假思索伸手去握住他滚烫的粗大肉茎。

  「啊……!」温栖玉猛地颤了一下,瞳孔紧缩,像被电流窜过全身,差点就要叫出声,还好贺南云及时用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她低声斥责。

  他却湿红着眼,呼吸急促,整个人被欲潮吞没,像是不甘被驯服的兽儿,任她握弄。

  贺南云手心包裹着他滚烫的肉棒,尺寸确实惊人,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也难以完全包覆,她手指上下套弄,黏腻的液体很快沾满了掌心。

  温栖玉全身发抖,眼角泛泪,眼神又羞又媚,几乎跪伏在她怀里,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颤音,「唔……女君……不行了……要、要射了……」

  话音未落,他腰身一紧,整根在她掌心猛烈跳动,滚烫的浓精激烈喷出,溅满她的指缝与地上。

  温栖玉整个人瘫在她怀里,心跳快得要炸开,气音如游丝,湿红着眼,低喃:「女君……你、你竟肯……帮我……」

  贺南云手上仍满是湿黏,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他。

  他的声音被她的掌心压住,闷闷溢出,眼尾全是染红的湿意。

  温栖玉整个人瘫在她怀里,满身羞耻与馀韵交缠,咬了咬唇,「女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乳尖的溢乳已被贺南云悉数吸出,他虽动情难耐却也终于得以舒缓,洩过一次后,总算能安稳试穿乳巾。恰逢乳溢期,他身子敏感,乳巾的尺寸正正合适,便索性当场穿上这条新买的。

  二人一同自试衣间走出,温栖玉脸红得不像话,耳尖到脖颈皆是粉透,男掌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神曖昧,似心照不宣。贺南云倒是厚脸皮,神色镇定自若,彷彿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回到马车上,温栖玉怀里抱着多买的乳巾,跪坐在她身侧,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讨好,「女君……对不起……我错了……只是乳溢期……本就会慾望大增……幸好,很快就射了……」

  贺南云斜眼望他一眼,不咸不淡,目光冷静。温栖玉心虚闪躲,却还是伸手攥住她的手,将额头贴在她膝上,声音委屈,「……我这副身体,淫荡难忍……女君说过不会嫌弃我的……若是连女君都嫌弃我……那我……我又有何顏面活着……」

  「我何曾嫌弃你了。」贺南云淡声回。

  她神情看似冷硬,却不知膝上的男人早已悄悄翘起嘴角。为了博取她的怜惜,他自厌讨怜的话,什么都能说。

  「嗯……女君……求你莫要嫌弃我……除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温栖玉声音细如孓蚊,脸颊在她膝上轻蹭,动作又软又黏人,仿佛下一瞬就要把自己整个人揉进她怀里。

  见她面无表情,温栖玉蜷在她膝边,眼尾泛着水意,声音低得几乎化进呼吸里,却又大着胆子道:「女君,方才差点吸得我魂都要散了……女君的口舌……技巧竟如此熟练……我的痠胀之意都解了许多……多谢女君愿意替我缓解……女君手法了得。若是以后疼痛难耐……能否……能否再请女君替我吸一吸、解一解……」

  贺南云手指微顿,目光倏地一斜,飘过去一记冷冷的警告,「温栖玉。」

  他被那一声压得心尖一跳,却仍低下头,乖乖缩在她腿边,声音裹着惶然与颤抖,「对不起……女君……我不是有意的……」

  他垂着眼睫,似怕她生怒,声线愈加细弱,「……以前在教坊司……他们逼我学说这些话……说这样女子听了才会快活……我……我不该在女君面前胡言……女君别嫌弃我……」

  他一边低声认错,一边偷偷用眼角馀光观察她反应。故作慌乱与自责的模样下,心底却藏着一丝暗暗窃喜,他说得越下作,女君越是动怒、斥他,他就越能逼近她的底线,试出她的容忍。

  贺南云正想要认真同他说教,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少有的郑重,「温栖玉,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温栖玉却偏偏不肯听,她话音未落,他已经凑上来,带着热意封住她的唇,低喃含糊,「嗯……可我什么都想做……想把女君……做到死……」

  贺南云被这猝不及防的亲吻亲得头脑一阵发昏,呼吸都乱了半拍。心底却忍不住怒吼:好样的!又来一个要把我做到死的!我就不能有体面一点的死法吗?

章十三難道就不會想要我嗎?〈H〉

  贺南云抬手看了看掌心的浊白,兀自嘀咕,「……真是,又弄得一手都是。」

  她抽出帕子,耐着性子将掌心擦净,随后又低头替他拭去沾在肉棒上的残精。

  温栖玉羞红着脸,却半点不敢躲避,反而乖乖抬腰任她擦拭,眼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柔顺。

  他声音还是颤的,低低唤她,语尾压得发软,「多谢女君……」

  下了马车回到贺宅,贺南云走在前头,神色淡然,温栖玉捧着新买的乳巾紧随其后,嘴角却掩不住那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到了宅门,他脚步轻快地往西院去了,像是迫不及待要将宝贝收起来。

  贺南云吩咐备了热水,准备沐浴。她在道观闭居多年,几乎未曾这样频繁外出,如今回京,反倒让她觉得身心俱疲,后背因方才与温栖玉的拉扯出了薄汗。探了探浴桶水温,觉得正好,便脱了衣裳入水,温热将她全身笼住,白雾氤氳,气息曖昧而昏沉,她闭了闭眼,意识也似乎被水气迷得有些飘渺。

  明羽抱着贺南云方才换下的衣裳,走过长廊要去浣衣,迎面遇上宋一青。

  「南云回来了?」宋一青开口。

  「是,家主正在沐浴。」

  两人擦肩而过时,宋一青忽地停步,回头低声唤住他。

  「青公子有事吩咐?」明羽不解。

  宋一青接过衣裳,凑近鼻端一嗅,神情瞬间一沉。他指尖触到裙襬上一处乾涸的白渍,熟悉的气息令他胸口骤然收紧──那是男人的精液。

  他眼底妒火翻涌,却只是将衣裳还回去,冷声吩咐:「别洗了,丢了。」

  明羽愣住,「咦?直接丢了吗?」

  宋一青转身大步离开,眼底阴影森冷。七年来,他始终以为贺南云只会有他一个男人,以为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如今却发现,她的衣裳上留有他人痕跡。

  她竟肯宠爱别的男人。

  这念头几乎将他逼疯。

  是她主动,还是温栖玉勾引?她明明体弱,连自己也只能在她毒发时藉药精为由才能与她交欢。可现在呢?

  「南云。」宋一青心火焚身,推门直入。

  房中雾气氤氳,皂香繚绕,屏风后传来水声,地上还残着未乾的水渍。

  她在里头,裸身浸浴。

  胸口一闷,他几乎失去理智,脱了衣衫跨过屏风,水雾縈绕间,走到浴桶旁。

  贺南云意识昏沉,听见动静,缓缓抬头,只见雾气中立着一抹挺拔身影,带着压迫气息。

  「谁?竟擅闯……」她猛地起身,却因头晕身躯一歪,扶着桶沿才稳住。

  「是我。」那人声音低哑,带着情绪翻涌,「宋一青。」

  他跨入水中,手掌扣住她的肩,将她重新按回热水里,随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你怎么来了?」贺南云还未说完,便被他滚烫的胸膛压近,赤裸的肌肤贴着赤裸,烫得她一瞬心慌。

  「南云……」宋一青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颤抖又沉重,像是压抑许久的嘶吼。

  「我没毒发。」贺南云拍了拍他后背,提醒似地安抚。

  这句话反而彻底点燃他。

章十五大戰個他三百回合

  翌日卯时,晨鐘方落,贺南云悠悠转醒,侧身便觉得被人牢牢锁在怀里。宋一青睡姿霸道,手臂环得极紧,将她像猎物般紧扣在怀中,气息灼热地喷拂在她颈间。

  他眼下浮着淡淡青黑,似乎一夜没睡好,却仍不肯放手,耳边只听他含糊唤他的名字,「……南云。」

  贺南云怔了一瞬,脑中闪过昨夜的荒唐,浴桶中被他拥着沉沉合欢,之后还被抱到床榻上再要了一次,直至她体力不支昏睡过去。醒来时一切皆收拾得整洁,浴桶撤下,身下铺盖乾爽洁净,显然是他在她沉睡时亲手处理。

  她心口泛起一丝柔意,伸手轻轻去揉他腰侧,温声问:「腰痠?」

  男子体力不如女子,素来男女欢爱过后,男子多半筋骨痠软,纵然她体弱却依旧是女子,翌日神清气爽。

  宋一青被她揉得眼皮颤了颤,勾起嘴角,带着一声极低的闷哼,「嗯……昨日给你入药,有些多次……」

  贺南云指尖一顿,霎时心中浮起微妙的念头,该不会在她熟睡后,他还独自与她身子缠了一番吧?

  她忍不住弯唇,既好笑又心疼,低声嗔道:「你莫要累着自己了。」

  宋一青却不肯让她停下,反而大掌覆上她细腻的手掌,引导着她在自己腰间揉按,声音低哑中带着愉悦,「不累……就是有些酸……你给我揉揉就好……嗯……」

  贺南云见他模样,心中暖意泛滥。她俯身凑近,在他耳畔咬声低语,带着难得的轻佻:「你以精入药,我只怕将你榨得一滴不剩,射无可射了。」

  她这般难得吐出的淫语,让宋一青猛地睁开眼,眸光亮得骇人。他长腿一伸,把她牢牢缠住,下身兇狠地在她腿缝间磨蹭。

  「我就等着你把我榨乾……」他贴在她唇边,咬字发狠,「若榨乾了……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贺南云嘟囔着,「那不好,死得不体面的岂不是又多一个人了。」

  宋一青眸色一暗,呼吸渐深,胯间隐隐有了抬头的跡象。贺南云心头一惊,急忙伸手推开彼此相贴的身子,严声道:「我得入宫一趟。」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却丝毫不肯收回手,反而固执地探入她的褻衣内。

  当掌心覆上她温嫩的肌肤时,贺南云浑身一颤,忍不住低斥:「宋一青,我要入宫!」

  「好……我替你穿衣。」他声音温顺,人起身,跪坐在床榻上,从后将她紧紧揽住,掌心不安分地揉捏雪乳,手劲时轻时重,把柔软的峰乳揉捏得变了形状,还用指尖轻捻那两点红梅,逼得她低喘连连。

  贺南云脸色潮红,被他弄得火热难当,咬牙道:「宋一青!」

  「我帮你穿衣……」他唇齿贴在她后颈轻咬,带着湿热气息,虽然终于替她系上褻衣的带子,但手指仍不安分,不时故意蹭过胸前敏感的突起,宛若捨不得她离去的挑逗。

  一番艰难,贺南云才算把衣裳穿得端正,心口却仍烧得发烫,宋一青懒懒靠在床上,身上褻衣凌乱,一副任君多採擷的勾人模样。

  贺南云回身俯下,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柔声道:「若还累着,就在此歇息也无妨。」

  马车在巍峨的宫门前停下,之后只能步行。宫墙高耸入云,飞簷斗拱精巧华美,层层琉璃瓦在晨曦下折射着流金光彩,脚下青石砖铺就的路面平整蜿蜒,曲折伸入幽深处,似乎要引人步步沉入这座森严的帝闕。

  甫一下车,便有几名壮硕的女侍抬轿迎来,齐齐福身道:「陛下体恤贺女君体弱,特命奴婢在此接贺女君。」

  「有劳了。」贺南云頷首,没有推辞,抬步上了轿。轿身轻摇,伴随着木质摩挲的声响,载着她悠悠穿过长长宫道。

  她曾在年幼时与母亲一同进宫为先帝贺寿。彼时先帝气色极好,对她这般伶俐聪慧的小姑娘颇为喜爱,还赏了她不少珍玩,时移世易,如今换了一代,唯独这皇宫,却还与记忆里别无二致,金瓦红墙依旧。

  轿子在御书房前停下,她才刚落地,便见早朝方毕的女帝也自朝堂归来。女帝原本眉宇间压着一缕倦色,见着她的霎那,那抹疲惫却倏然一扫而空。

  「去,把年初上贡的好茶取来。」女帝吩咐。

  御书房中,只留二人。新煮好的广寒宫桂酿正冒着热气,清甜酒香裹着淡雅桂香,沁人心脾。

  「桂花暖胃,米酿补气,这是特地留着要给你的。」女帝亲自斟了一盏,声音里藏着难得的愉悦,随后笑道:「你要入宫,怎不提前说一声?」

  贺南云唇角微弯,「就算不提前说,陛下不也总有好茶待着我。」

章十六賀家內鬼說不定就藏在汕酈

  闹了一通,女帝终于收敛笑意,语气转为正经,「贺家内鬼之事,你欲如何?汕酈此番派来质子,或许正是个查探的好时机。」

  贺南云指尖摩挲着茶盏,神色淡淡如水,「查与不查,又能如何?一个被随意转送的质子,能知晓什么?」显然毫无兴致。

  「质子或许不知,但他背后的人必然清楚。」女帝眉眼间闪着光,语气压低,神神秘秘地道:「否则当初那封偽造的书信,如何能送得进贺家?阿云,朕甚至觉得……贺家内鬼说不定就藏在汕酈。」

  贺南云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贺家都死光了。」

  可女帝显然未曾听进去,自顾自追着思路往下奔,「待质子抵周,朕自会帮你试探。不若你也入宫,亲自审问?各式逼供刑具,朕都能替你备妥。」

  贺南云抬眼望她,只觉得多年交情下,这位君王一旦异想天开,便如脱韁野马,怎么也拉不回来。

  她索性啜尽杯中最后一口桂酿,缓缓起身,将衣袖一收,转而岔开话题:「我得去见楚贵君了。」

  女帝微微一顿,随即勾起笑意,透着几分调侃,「一会儿可别喊他楚贵君。朕尚未派人通知楚郢你入宫的事,正好给他个惊喜。」

  告别御书房,贺南云由女侍领着,朝楚郢所居的飞鸿宫走去。

  传闻皆言女帝对楚贵君宠爱有加,果然殿宇华丽非常,殿顶覆着白琉璃色瓷瓦,吻脊走兽俱全,檐角缀着明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奢华得几乎挑衅眼目。

  飞鸿宫内的侍从皆是楚郢自楚家带来的人。这些人昔日曾见过贺南云,此刻一瞧见她现身,脸色大变,犹如见鬼般,连声惊呼,急急往内奔去稟报。

  未几,殿内传出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贺南云回首,便见楚郢呆立于殿门前,衣衫有些凌乱,眼神震慑,唇瓣微张,半晌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过楚贵君。」她并未理会女帝的嘱咐,依旧循礼福身。

  这一声「楚贵君」落下,宛如惊雷。楚郢神色瞬间扭转,先前的惊喜犹如被生生斩断,转而变作阴狠与恼怒,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怒喝,「所有人都下去!」

  声音震得宫人纷纷退避。

  他大步逼近,却因步伐踉蹌,竟一头朝前扑去。贺南云眼疾手快,伸臂将人揽住。

  楚郢伏在她怀里却不肯起身,指节紧紧掐着她的衣袖,咬牙切齿,「贺南云,你怎能如此……」

  外女抱着贵君,于礼确实不妥。贺南云下意识想松手,却被他猛地搂住腰,扣得死紧,彷彿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贺南云!你没有心!」楚郢声音哽咽,几乎要将她撕碎,一字一句控诉,「我听你的话,入了宫,助明子胥为帝!结果你见我第一句话……竟喊我贵君!你没有心!你可曾知我心里是如何想的?你难道……难道不知?」他声嘶力竭,连女帝名讳都被唤出口。

  贺南云沉默片刻,唇瓣微抿,终于开口:「身分有别。难道我还能喊你阿郢不成?」

  楚郢猛地抬起头,双眸赤红,恨极般瞪着她,指尖颤抖却依旧紧扣在她背上,一字一顿,几近嘶吼,「你就该喊我阿郢!不要什么贵君!我不是什么贵君!」

  他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又死死攥着她不放,像恨她,更像爱她至深。

  见他眼角终于落下泪来,贺南云心头一紧,酸涩不忍,声音便也软了下来,「我知道了,阿郢,你别哭。」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哭的!」楚郢的声音带着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指尖用力戳着她胸膛,力道几乎要将怨气全数戳进她心口,「贺南云,你到底有没有心!」

  「是、是、是,我没有心。」贺南云无奈极了,却又不忍拂他情绪,低声哄着,「你莫哭了……要是让人看见我把……把你逼哭了,我可是罪加一等。」说到一半,她立刻改口,仍是险些失言。

  楚郢却已听得分明,眼底的怒气瞬间翻涌,更加用力地戳她胸口,「你还喊!你还喊!你偏要气我!……唔!」

  话未说完,他忽然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了?」贺南云大惊,伸手欲扶。

  楚郢弯下腰,双手紧紧摀住胸口,喘息急促,额头瞬间渗出细细冷汗,「没事……我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叫没事!」贺南云见他冷汗如雨,慌忙起身,「我这就去叫御医!」

章十七妳是不是反悔了?〈微H〉

  楚郢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袒胸露肚,褻衣滑落的瞬间,意味着最后的屏障也被剥开,他的身体将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可那人是贺南云。

  只能是贺南云。

  贺南云说出口的话自己也觉得荒唐,身为贵君的楚郢,她竟鬼迷心窍地说要替他吸乳缓解。

  要是女帝知道,她偷人偷到后宫来……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楚郢已经忍得浑身颤抖,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床榻上,气息急促,额角冷汗直渗。空气里隐隐泛着乳香,甜腻得让人心乱,贺南云心底千回百转,最后还是屏弃了那些杂念,走到床边。

  他双颊緋红,紧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与寻常男子不同,他的胸乳鼓胀而柔软,显得格外敏感,乳粒微微隆起,乳色更深,成暗红色,正不住渗出乳白的液珠,顺着弧度滑落。

  贺南云愣了一瞬。乳量竟这样大,也难怪他会疼得几乎崩溃。

  「……南云?」楚郢察觉她的迟疑,心头一凉,忍不住睁眼,对上她的视线时,「……你是不是反悔了?」

  贺南云回过神来,眼神一沉,压低嗓音道:「没有。」

  下一瞬,她俯下身,唇舌覆上那颤抖不已的乳尖。

  「啊──!」楚郢浑身一震,乳间早已涨得发疼,被她一含,乳白随之涌入口中,他忍不住仰头,声音里带着哭意,疼意与快感交织,让他几乎要碎掉。

  贺南云一手按住他颤抖的肩,一手扶着他的腰,舌尖轻舔吮吸,将溢出的乳汁一点点吞下,她甚至感受到,那乳粒在舌尖下收缩颤动,因为乳量过盛,每次吸吮都逼出更多浓乳。

  「南云……慢、慢点……太多了……」楚郢的声音破碎,胸口一阵阵酥麻,眼角湿润,泪与汗交错,他咬着唇却压不住断断续续的娇喘。

  贺南云抬眼望他,嘴角还掛着点乳白,温声道:「吸出来,你会好受些。」

  她又含住另一边,吮吸得更深,乳汁温热奔涌,他忍耐许久的涨痛终于得到释放,却也被快感逼得腰肢颤抖,指尖死死抓着床褥,颤声哭喊:「啊……不行……南云……要被你吸坏了……!」

  楚郢被贺南云含住乳尖,一口一口吮得他浑身发软,乳汁随着吸吮一股股涌出,胸乳酥麻得他泪眼婆娑。可随着疼痛渐渐化为快意,他的下身也渐渐发热。

  他颤抖着,腿间的布料早已鼓胀,肉棒高高挺起,却不知该怎么办,只觉得更加难受,忍不住带着哭腔问:「怎、怎么办……下面也好热……要裂开了一样……」楚郢羞得浑身发烫,却又止不住眼泪,像隻被欺负的小兔子,颤抖声音求救:「南云……告诉我……怎么办……我好难受……」

  贺南云眼底暗潮翻涌,唇瓣还含着他渗乳的乳尖,另一隻手却悄然滑入他腰下,隔着褻衣轻轻一握。

  「啊──!」楚郢全身弹起,肉棒在她掌心猛地一跳,硬得惊人,渗出透明的湿意。

  「乖,别怕……」贺南云安抚地舔吮着他乳尖,乳白浓甜在她口中化开,手却缓缓握动,顺着他的形状来回摩挲。

  「不……太奇怪了……胸口被吸……下面也……啊、啊──!」楚郢哭喊着,眼角溢泪,腰身却止不住颤抖,每一下都像要把灵魂吸走。

  贺南云在他乳头上重重吮了一口,指尖同时滑下,扯开褻裤,将那根滚烫的肉棒释放出来。

  「南云!不行──」楚郢吓得哭出声,却又因凉风扑上而浑身一僵,那根早已肿胀的肉棒在她掌中颤动,龟头渗出晶亮的液珠。

  贺南云指尖沾了些泌出的液,沿着敏感的尖端细细摩擦,另一隻手仍揉捏着他鼓涨的乳房,舌尖在乳尖上打转。

  「啊啊啊──!不要这样……好奇怪……全身都……好烫……」楚郢哭得喘不过气,胸口一阵阵酥胀,下身又被紧握套弄,疼与爽、羞耻与快感交织,让他完全失控。

  贺南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吸吮声与乳汁溢出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淫糜得惊心。

  「南云……我、我不行了──!」楚郢浑身绷紧,眼泪直滚,腰肢不受控地挺动,在她的吮吸与抚弄下终于崩溃。

  浓烈的乳汁与精液几乎同时爆洩,胸口和下身一同释放,他哭喊着蜷缩在贺南云怀里,颤抖不止。

  贺南云一边替他挤着胸乳吸吮,一边手心里还留着他滚烫的湿意,低声笑道:「阿郢,现在舒服了吗?」

章十八朕是來和你做一筆交易

  贺南云离开飞鸿宫后,楚郢却觉得整个宫殿里都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乳溢期没有那么难熬,甚至……还带着几分隐秘的欢愉,方才她的嘴含在自己乳头上的触感,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连魂魄都被吸走了。

  他忍不住一边回味,一边觉得胸口又隐隐发涨。低头一看,乳头又渗出乳白,很快将乳巾濡湿了一片。

  「早知道就不该让南云走的……」他低声咕噥,转身去翻箱笼里的新乳巾。

  这时,外头忽传来一句:「参见陛下。」

  楚郢动作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女帝已经大步走进殿内,抬手让随侍的宫人尽数退下,宫里转瞬只剩他们二人。

  楚郢面色顿时冷下来,神色警惕,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空气中仍残留着未散去的乳香,女帝目光扫过,似是心知肚明,却只是勾唇一笑,「朕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不。」楚郢不等她说完,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

  他此生最悔的,便是听信了贺南云与女帝的话,入了这牢笼似的深宫。贺南云说的那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懂归懂,他偏要在她面前装不懂,偏要她心甘情愿地补偿自己。

  至于女帝,他一分一毫都不愿意再信。

  「别急着拒绝,朕还没说完呢。」

  「我说了我不。」楚郢语气强硬,眼神冷冽得像是盯着仇人。

  女帝原本还想慢慢吊着他的胃口,见他这般刚硬,才收敛笑意,直接拋出筹码,「若朕说……能让你出宫呢?」

  楚郢心头猛然一震,狐疑地抬眼,「……什么意思?」

  女帝神色自若,唇角微微一勾,「朕能让你出宫,回到南云身边。」

  贵君欲要出宫,几乎是荒诞的想法,自古无例。后宫中一旦失宠,唯一的去处便是冷宫,从来不曾有人能真正离开这樊笼。

  她却说得轻描淡写,却叫楚郢心底深处泛起难以抑制的悸动,他仍死死盯着她,声音发紧,「……拿什么来换?」

  他能给女帝的东西,除了楚家的势力,已所剩无几。

  女帝步步逼近,语调故意放缓,「朕要你……」

  楚郢心口一紧,眼眶因紧张而微微睁大。

  女帝的唇角仍掛着笑意,见他如炸毛的小猫相当满意,玩性过了,她才缓缓吐出最后几字,「朕要你……让阿云别死。」

  话音一落,楚郢怔在当场。

  贺南云早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如今更是身中剧毒。太女一党既已伏诛,大仇得报,她却像天边的浮云般,轻飘飘无所依凭,彷彿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楚郢年少时与她定下婚约,便已知晓那「二十五大限」的诅咒。当年阿爹苦口婆心劝过他,叫他回头是岸,莫要自寻苦楚。可楚郢见过她纵马驰骋的英姿,见过她笔墨间的瀟洒,也见过她笑若骄阳的灿烂模样。

  这样鲜活的人,怎可能只活到二十五岁?

  他不信。他偏要抓住那道光,要令整个长安的男儿都羡慕自己。

  后来,那道光真的坠落过,一度远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可幸而,他终究再度寻回。这一次,他要紧紧握牢,不许任何人夺走。

  思绪飘远间,女帝的声音悠悠传来,「阿云深信二五大限的箴言,可朕不信。朕能助你出宫,但你须答应朕,在她身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留住她。」

  楚郢猛然抬眸,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你不准喜欢南云。南云是我的。」

  女帝闻言,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笑意里既有几分无奈,又带着帝王的从容,「阿云于朕而言,亦师、亦友。若朕的天下失了阿云,便也少了半分趣味。」

章十九反正妳很閒

  暗道阴湿,墙壁沁着水珠,滴落声在漆黑中显得格外清晰。楚明曦举着火摺子在前头开路,火光摇曳,把她的侧影拉得忽长忽短,她走得稳健,却不忘回头叮嘱贺南云:「小心脚下。」

  这条路深不见底,曲折蜿蜒,像永远也走不完似的。耳边却始终縈绕着外头传来的声色笑语,时远时近,时而是娇吟,时而是低喘,彷彿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她们困在里头。

  「明曦,这到底是哪里?」贺南云额角沁出薄汗,胸口起伏急促,险些喘不上气,她只得靠着冰冷墙壁稍作停歇。

  楚明曦回身,火光映照下她的眉目更显冷峻,「快到了。」见她脸色惨白,不由扶了她一把,指间触碰之处一片冰凉,眉头拧紧,「你体内的毒……竟折磨至此?」

  她记忆里的贺南云,曾能纵马叁日不眠,如今不过走这段路,便已气息急促、唇角渗血。

  贺南云悄悄抹去鼻间溢出的血丝,还强撑着苦笑,「嗯……怕是还没见到你口中的世面,就要先死在这儿了。」

  黑暗中看不清楚楚明曦的神情,只听她淡淡丢下一句,「别死在这里,尸身不好处理。」

  待贺南云缓过来后,二人再度前行。楚明曦特意放慢脚步,直至尽头。

  前方竟是一堵墙。

  贺南云愣住,「这是……」

  「嘘。」楚明曦将火摺子灭了,伸手在墙面摸索,极轻巧地推开一块暗藏的隔板。

  墙上透出一孔巴掌小的缝隙,随之涌入的,不只是光,还有压抑不住的声音,「……不行了……啊……真的不行了……饶了我……要被吸乾了……啊哈啊……」

  声音沙哑颤抖,混合着啜泣与呻吟。

  贺南云神色一僵,下意识转头瞪楚明曦。这臭丫头口口声声说带她见「世面」,难不成是带她偷看活春宫!

  楚明曦却按住她的肩,贴近耳畔低声气音,「瞧瞧是谁。」

  贺南云心下无奈,还是凑近光孔往里望去。

  只见一间华丽的密室里,软榻中央,一名赤裸男子被束缚四肢,双腿被强行拉开,他满头大汗,拼命挣扎,却无处可逃。

  榻前,一女子伏身其间,紧紧握着他的肉棒,唇舌并用,发出黏腻「啾啾」吸吮声。男子浑身颤抖,哭喊着「不要」,可每一次喊声都伴随着一股白浊喷薄而出。

  「……饶了我……真的没有了……」

  他几近绝望哀求,可女子却丝毫不理,反而将半软的肉棒深深含入口中,硬是送入喉咙,将刚射出的精液一丝不漏吞咽下去。

  「本王吸得这么爽,你竟还敢说不要?小贱蹄子……多射些,本王才好好赏你。」语毕,她加倍用力,任男子哭喊声越来越哀绝。

  贺南云听至此,心口一紧,猛地退出光孔,呼吸一窒。

  她怎么也没料到──竟是卉王。

  楚明曦见她已看清墙后光景,便合上暗孔,重新点燃火摺子。微弱的火光再次撑开幽暗,她与贺南云并肩而行,脚步放得极慢,声音却在逼仄的石道中回盪,愈显冷冽。

  「这条暗道,是卉王私自挖通的,直连青楼与卉王府。」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桩寻常小事,「世家子弟家道中落,多半被押入教坊司。待调教得差不多,就会送去青楼接客……可在此之前,往往要先过一遭卉王府。方才你看到的,就是那一遭。」

  贺南云心口微颤,脑海里仍縈绕着方才淫糜的一幕,令她头皮发麻、心有馀悸。

  楚明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却愈发冷漠,「你府上的温栖玉,若不是你恰巧路过相救,怕是此刻正困在卉王榻上,与那人同样下场。」她耸耸肩,目光斜扫过贺南云脸色,「说来你这份善心来得不易,却也恰到好处。卉王早就覬覦温栖玉,当年屡次被温太傅拒绝提亲,心中记恨,这才藉机将温栖玉推上拍卖台。若不是你插手,结局已定。」

  贺南云静默许久,才开口:「……这密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半月前追捕逃犯,她为求活路闯进青楼,误触了机关,我一路追下来,便发现了。」楚明曦神色淡然,语气仍是云淡风轻。

  她如今不仅是楚家家主,更身兼正叁品大理寺卿,查案本就敏锐。

章二十賀氏行五南雲之靈位

  贺家祠堂蜡火通明,窗扉半掩,徐风吹入,摇得烛焰颤颤。女帝不仅修葺了昔日破败的贺宅,甚至亲自下令,将贺氏一门二十八口的牌位一一寻回,列于祖祠正中。

  二十八口人,排得满满当当。

  自从从青楼回来,贺南云便一直静坐于牌位之前,双目闔起,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拒于视线之外。

  时间在这里失了流转,倒似将她拽回往昔。

  她记得年少时,长姐贺曼袖曾偷偷带她去过一次青楼,她只觉新奇,走马看花一圈,结果回府后,满身的胭脂水粉味藏都藏不住,长姐被母亲打得哭天喊地,二哥贺随安更是气急红了眼,揪着她耳朵一通责骂。

  大爹爹心疼她,护在身前;二爹爹也低声为她求情;就连向来冷情的叁爹爹都斥了她几句。

  那时热闹严苛,如在昨日。如今再踏青楼,也没人教训她了,只剩这冷冷一排灵牌,无人再替她挡半分风雨。

  ──满堂热闹,终成满堂孤寂。

  「家主,青公子去山里採药,今日不回来用饭了。」明羽的声音从祠外响起。

  霞色渐沉,贺南云仍未动,明羽心下忧惧,怕她身子支撑不住,见她久久不应,便又道:「家主,药已熬好,青公子吩咐过,得先用完饭再喝。」

  祠内静悄无声。

  明羽抿了抿唇,正徘徊着该不该闯入时,忽见一人影走近。

  温栖玉。

  明羽神色立时冷下来,语气亦不善,「温公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贺氏一门几乎因太女党而灭,温太傅当年又是太女党心腹,如此算来,温栖玉的姓氏,与这满堂牌位之上血字,并无二致。

  温栖玉却只是望了一眼堂内,神情凝重。烛影下,一抹纤细背影孤坐,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来上香。」

  「你说什么?」明羽以为自己听错。

  温栖玉已在祠堂门前跪下,面朝堂中,恭敬叩首,「女君,奴想为贺将军上香。」

  明羽气极反笑,不知他哪来的胆子,竟敢在贺家祖祠面前如此胡来,当即开口斥道:「你一个奴才,也敢妄想……」

  话未说完,堂中传来一声淡淡女声,清冷中却压不住疲惫,「进来吧。」

  温栖玉不顾明羽铁青的脸色,缓缓步入祠堂。点香、奠酒、上香,一气呵成,举止沉静而庄严。

  「罪奴温栖玉,代祖母罪臣温苳,向贺家二十八口冤魂谢罪。」

  他伏地,额头重重叩响,叁声响头如石落地。

  贺南云终于睁开眼,目光如烛火般清亮而冷淡。

  「温太傅之责,与你何干?」她声音不疾不徐,却如细刃挑开伤痂。

  说到底,温太傅的过错,不过是愚忠与盲信。

  「因为我姓温……」温栖玉低声,似将这两字当作无可推辞的罪。

  贺南云唇角勾起,笑意却冷淡,她自案下取出一块新牌位,轻轻放上。

  「贺氏行五南云之灵位。」

  烛影摇曳,至此贺家二十九口,俱已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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