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月下偷盘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夜色沉下去时,闻水城的灯又一次齐齐亮了。
  从客栈二楼的窗里望出去,远近高低,竟像有人先在纸上排好格,再一盏一盏照著往里填。昨夜云间月站在这儿,看见的是整座城像一张快收口的大网;今夜再看,那网已经不只是在收。
  它在等。
  等人踩进最该踩的位置,等某个节点自己响,等某句早就写好的话落到谁头上,便能顺势把后头那一整套规矩都推下来。
  云间月站在窗边,看了很久,才把窗轻轻掩上。
  叶清寒坐在桌边擦剑,听见木窗合拢的轻响,头也没抬:“看完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晚不进去,我睡不踏实。”
  叶清寒终於抬眼看他:“你原本还打算睡踏实?”
  “做人总得有点盼头。”云间月走回桌边,把一张折得极窄的纸条摊开在桌上,“我白日里出去转了一圈,闻家的外圈大概摸得差不多了。”
  叶清寒看向桌上那张纸。
  纸上只草草画了几笔,远称不上地图。可哪条巷子接哪段外墙,哪处巡夜会在何时交错,哪边灯柱间距和別处不同,哪一角屋檐下掛了多余的铜铃,全被云间月用极细的墨点和短线標了出来。
  叶清寒看了两眼,眉峰便微微一动:“你白天出去,就是为了记这个?”
  “不然呢?真当我去买药?”云间月拖开椅子坐下,“闻家外围有三层眼。第一层最废,是真巡夜,给外人和胆小鬼看的;第二层藏在街面和屋檐底下,盯的是谁不守规矩;第三层才麻烦,埋在那些不该多出来的灯位和转角里,专逮会看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