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的打算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军统对武田的监视已经进行到了第六天。
这六天里,周明远动用了三个外勤小组轮班盯梢,一组蹲在武田住处对街的成衣铺二楼,一组跟着他的车跑路线,还有一组混在梅机关附近的报摊和茶摊里,专看武田下车前后的反应。
武田不是个好动的人。他除了每周二、周五早上去梅机关送文件,其余时间几乎都缩在特高课后楼那间办公室里。
出门时永远是两个人跟着,一个开车,一个贴身,车是一辆黑色丰田,车牌周明远已经背了下来。
老李亲自带人蹲了三个晚上。
后巷的便衣夜里会撤一个,只剩一个坐在巷口的小竹椅上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半只没睡醒的眼。
那便衣过了十二点就开始打瞌睡,后脑勺一点一点的,有时候猛一激灵,左右看看,又耷拉下去。
老李把这些都记在纸上,连几点几分那便衣去墙根撒尿都标了出来。
监视最有效的是第五天。
老李跟着武田的车从特高课出来,车到梅机关门口时,武田下车,站在台阶上和一个穿深蓝西装的人说话,说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的司机没下车,贴身那个便衣站在他右后侧两步远。
武田说话时,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左手夹着个牛皮纸袋,还是那种硬邦邦的姿势。
老李在对面报摊边假装买报,看得清楚。
他发现武田每次从梅机关出来,都会在台阶上站一会儿,不知道是等人,还是习惯。
但那个位置,正好在对面楼上一扇灰扑扑的窗户的正下方。
那扇窗户一直是关着的,窗台上积着鸟粪。
老李抬头看了几回,没看到窗口有人。
真正让周明远和老李最后下定决心的是第六天的事。
那天傍晚,盯梢的小虎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说武田忽然去了虹口一家叫“菊屋”的小酒馆,只带了一个人。
小虎跟进去,在吧台边坐下,要了杯清酒。
武田坐在靠里的小隔间里,推拉门半掩着,里头很暗。
小虎只看见他点了壶酒、两个小菜,吃得很慢。
武田的贴身便衣坐在门口的位置,背对着小虎。
小虎听见武田和那便衣说了一句什么,那便衣便起身去了后厨。
片刻后,厨子亲自出来端菜。
小虎把脸别过去,只看见菜盘里有几片薄薄的鱼生在酱油碟里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