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老太太哭着说:“他……他没干过啥,就是在村里种地……前些日子进城,说要找活干……我不知道他干了啥呀……”
陆卫东站起来,看了看这间屋子。屋里空荡荡的,比他们家还穷。炕上只有一床破被子,灶台上一口黑锅,墙角堆着几个土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放在炕沿上。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
刘科长在吉普车旁边等他,见他出来,递了支烟过来。两人点上烟,站在雪地里抽着。
“陆所长,”刘科长说,“这个月,你抓了马三,又抓了瘸子。再这么下去,分局得给你发个奖状了。”
陆卫东没说话,吸了口烟。
刘科长看着他,忽然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卫东指了指脚印:“雪地上有脚印,往北走。这边就这一个村子,跑不了。”
刘科长点点头,没再问。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扔进雪里,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陆卫东摇摇头:“我自己走回去。”
刘科长看了他一眼,没强求,上了车。吉普车发动起来,车灯亮晃晃的,慢慢开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陆卫东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两束光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转身往回走。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那片枯树林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掏出烟来点上一支。
树林里黑漆漆的,只有烟头的红点一闪一闪。远处,隐约能看见火车站的灯光,听见汽笛的响声。
他想起瘸子被带走时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他见过两次了。一次在马三脸上,一次在瘸子脸上。还会有第三次吗?
把烟抽完,继续往前走。
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小魏还在值班室里等着,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陆所,回来了?抓着没?”
“抓着了。”
小魏咧嘴笑了:“太好了!陆所,你真是神了!”
陆卫东摆摆手,走进办公室。他脱下棉袄挂在墙上,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挂钟。
钟摆一下一下地晃,滴答滴答响。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穿上棉袄,推门出去。
“陆所,还去哪儿?”小魏在后头喊。
“回家。”
他走进风雪里。
走到家门口,他看见屋里还亮着灯。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黄乎乎的一小片,照在雪地上。
他推开门。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旺。王淑芬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什么东西。孩子们都睡了,老四打着小呼噜,老三抱着她。老五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王淑芬抬起头,看着他:“咋这么晚?”
“抓人去了。”
“抓着了吗?”
“抓着了。”
王淑芬点点头,没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缝手里的东西。
陆卫东脱了棉袄,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是老二那双破棉鞋,她正在往上补一块布。
“新鞋不是买了吗?”他问。
“留着开春穿。”王淑芬头也不抬,“这双补补还能穿一阵子。”
陆卫东没说话。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
过了一会儿,王淑芬忽然说:“锅里温着饭,粘豆包,你吃几个。”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外屋,掀开锅盖。锅里黄米面的粘豆包,冒着热气。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豆沙馅,甜丝丝的,烫得舌尖发麻。
他靠在灶台边上,慢慢吃着。
外头,雪还在下。轻轻打在窗户上,沙沙的响。
屋里,王淑芬还在缝鞋。针穿过厚布的声音,嗤嗤的,一下一下。
他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
今儿是小年。
这个年,过得比前世任何一年都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