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窜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说:“查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人有犯罪前科。”
接下来几天,陆卫东天天往富拉尔基跑。他把死者的社会关系查了个底朝天——亲戚,朋友,同事,邻居,以前的同学,一起喝酒的酒友,甚至他老婆的亲戚朋友都查了一遍。查了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问过,每个人都做过笔录。有些人配合,有些不配合,有些人说话吞吞吐吐,有些人眼睛不敢看他。
查到最后,有一个人引起了陆卫东的注意。
那人姓马,是死者的同事,也在那家工厂上班。两人平时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喝酒,一起下班,有时候周末还一起钓鱼。案发那天晚上,他跟死者一起下的班,一起走到巷子口,然后分开了。
这是他自己说的。
但陆卫东查了他的底细,发现这个人有问题。十年前,他在老家犯过事——打架斗殴,把人打成重伤,判了三年。出狱后来了富拉尔基,改了名字,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在厂里装得老实巴交的,谁都不知道他有前科。
陆卫东让人把他叫来问话。
那人来了,三十多岁,瘦,眼神闪烁,一进门就低着头。陆卫东问他那天晚上的事,他答得流利,时间地点都对得上,甚至能把那天晚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说出来。但陆卫东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说他跟死者一起走到巷子口就分开了,可死者的家离巷子口还有两百多米。
“你送他到巷子口,为什么不送到家门口?”陆卫东问。
那人愣了一下,说:“他让我不用送。”
陆卫东说:“他为什么让你不用送?”
那人说:“不知道。他说他自己走就行。”
陆卫东说:“你们平时不是经常一起走吗?那天为什么不送到家?”
那人说:“那天他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我说那我就不送了,他就自己走了。”
陆卫东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一直在躲闪。他看见陆卫东盯着自己,就把头低下去,看着地面。
陆卫东说:“你看着他往里走的?”
那人说:“看了几眼,然后就走了。”
陆卫东说:“你走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那人说:“没有。巷子里没人。”
陆卫东又问了几句,没什么破绽。他让那人走了。
那人走后,陆卫东坐在那儿,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他说的都对。时间对得上,地点对得上,细节也对得上。但陆卫东就是觉得不对劲。那种感觉说不清,就像有根刺扎在心里,不疼,但痒。
那天晚上,陆卫东又去了富拉尔基。他没去派出所,也没去找人,就站在那条巷子里,一根接一根抽烟。
巷子很深,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平房,没有路灯,黑漆漆的。死者的家在巷子最里头,从巷子口走进去要三四分钟。两边都是墙,没有岔路,没有拐弯,一条道走到黑。
如果两个人一起走到巷子口,一个往里走,一个往回走,那往回走的人会不会在巷子口站一会儿?会不会看着那个人往里走?会不会看见有人跟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姓马的有问题。
他把烟抽完,往回走。走到巷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他把这个情况跟李队长说了。李队长听完,说:“证据呢?”
陆卫东说:“没有。”
李队长说:“那就先盯着吧。”
陆卫东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陆卫东一边办别的案子,一边盯着那个姓马的。那人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生活,看不出任何异常。每天早上去厂里,晚上回家,偶尔去小卖部买包烟,偶尔跟邻居聊几句。老实巴交的,谁看了都说是个好人。
但陆卫东没放松。
他让富拉尔基那边的人盯着,有什么动静马上报告。那人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跟谁说话,说什么话,都记下来。陆卫东每周看一次报告,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皱眉头。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姓马的一直很正常。
陆卫东有时候想,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是不是冤枉好人了?
但每次想起那三刀的位置,想起死者睁着的眼睛,他就知道,这个案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