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查到最后,他发现一个细节:李玉芬失踪那天,有人看见她在厂门口等什么人,等了很久,后来跟一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
没人知道。
但陆卫东在当年的走访记录里发现了一句话,是李玉芬的同事说的:“她好像提过一个人,姓周,是她男人的朋友。”
姓周。
他查了李玉芬丈夫的社会关系。她丈夫叫李建国,是个普通工人,五年前病死的。他有个朋友,姓周,也在纺织厂干过,后来调走了。两人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喝酒。
陆卫东找到那个姓周的。那人现在在另一家工厂上班,五十多岁,看着老实巴交的,穿着普通的工作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陆卫东问他认不认识李玉芬,他说认识,是他朋友的媳妇,见过几面。
陆卫东问:“她失踪那天,你见过她吗?”
姓周的愣了一下,说:“没有。那天我在上班。”
陆卫东问:“有人看见她跟一个男人走了,那个人不是你?”
姓周的说:“不是。我那天上班,厂里人都能作证。”
陆卫东说:“你那天上的什么班?”
姓周的说:“白班。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
陆卫东说:“李玉芬失踪是下午六点,你下班了。”
姓周的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陆卫东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东西。一闪而过,但陆卫东看见了。那是一种慌乱,一种恐惧,一种被人抓住尾巴的慌张。
他没再问,走了。
回去之后,他让人查这个姓周的底细。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心里一沉——这个人,有前科。二十年前,他因为强奸判过五年。在监狱里待了五年,出来之后改了名字,来了齐齐哈尔,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陆卫东的脑子里,什么东西一下子通了。
他让人把姓周的带来问话。
姓周的来了,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陆卫东问他二十年前的事,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改造好了,现在好好做人,再也不干那种事了。
陆卫东说:“李玉芬失踪那天,你在哪儿?”
姓周的说:“在家。”
陆卫东说:“有人能证明吗?”
姓周的说:“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
陆卫东说:“那你怎么证明你在家?”
姓周的说:“我不能证明。可你也不能证明我不在家。”
陆卫东看着他。
他也看着陆卫东。
两人对视了几秒,姓周的低下头去,眼睛看着地面。
陆卫东说:“五年前的那个冬天,你去找她了。你在厂门口等她,等到了,跟她走了。你们去了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姓周的不说话。
陆卫东说:“她丈夫是你朋友,你去看他媳妇,很正常。没人会怀疑你。你把她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姓周的还是不说话。
但他的手在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使劲按着,不让它抖,但它还是在抖。
陆卫东说:“五年了。她的孩子,现在该上小学了。她姥姥姥爷把她养大,每年过年,别人家团圆,她家少一个人。她问过姥姥,妈妈去哪儿了?姥姥怎么说?”
姓周的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但他还是不说话。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不想说,可以。”陆卫东说,“但我会一直查。查到你开口为止。查到你睡不着觉为止。查到你一闭眼就看见她为止。”
他走出去,把门关上。
走廊里,他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这个案子,五年前没破。但现在,他闻到了味道。
他有一种预感——快了。
窗外,天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