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这天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丝瓜藤投下一片阴凉。陆卫东正坐在小板凳上,看老四逗猫玩。那只大花猫懒洋洋地趴在墙根底下,尾巴一甩一甩的,老四蹲在旁边,拿根狗尾巴草在它面前晃,猫伸出爪子扑一下,又缩回去,老四咯咯直笑。
王淑芬在屋里纳鞋底,老三趴在炕上看小人书,老大老二去河边摸鱼还没回来。老五在陆卫东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他一袖子。
这时候,六婶领着个人进来了。
“卫东,这是村西头的刘嫂,有事找你。”
陆卫东抬头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瘦瘦的,脸色发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肘弯处还打着补丁。她站在院门口,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陆卫东赶紧站起来,把老五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王淑芬也放下鞋底迎出来,搬了凳子,又倒了碗水。刘嫂坐下,捧着碗,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抹眼泪。
陆卫东也不催,就那么等着。老四好奇地躲在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看。老三也跑过来,两个丫头挤在一起,偷偷往外瞅。
过了好一会儿,刘嫂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地说:“卫东,我实在没辙了,才来找你的。”
陆卫东说:“刘嫂,别急,慢慢说。”
刘嫂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闺女在镇上纺织厂干活,叫英子,今年十九了。前些日子,跟车间里一个女工闹了点矛盾,就是排班的事,吵了几句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那女工的男人不依不饶,前天晚上下班路上堵着英子,骂了她一顿,还推搡了几下。英子回来哭了一夜,脸上身上倒是没伤,可心里难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跟我说不想去厂里了。”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用手背擦了一把。
“我想去公社告状,又怕人家势大,告不赢。那女工的姐夫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在镇上有点脸面。我一个寡妇人家,男人走得早,英子他爹在的时候还好,走了这些年,没人帮衬,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扛。我就想着,你在外边当公安的,见的世面多,懂这些,你能不能帮我拿个主意,这事该咋办?”
陆卫东问清了原委,想了想,说:“刘嫂,这事不算大,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男人骂人推人,怎么说也是欺负人。你去公社反映,把情况说清楚,让干部们批评教育一下,让他写个保证书,以后不敢再犯,毕竟有理走遍天下。你要是心里没底,明天我陪你去一趟。”
刘嫂愣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说:“卫东,谢谢你。我一个寡妇,这些年没人肯帮衬,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扛。你肯陪我去,我心里就有底了。”
她站起来,要给陆卫东鞠躬,陆卫东赶紧拦住。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鸡蛋,往陆卫东手里塞。陆卫东不要,她急得眼眶又红了。
他娘从灶房出来,看见这架势,说:“卫东,你就收下吧,刘嫂一片心意。不收她心里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