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头的钱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陆卫东说:“我知道。但可以留着。”
接下来又查了几天,还是没有赵德发的下落。这人像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韩说:“老陆,这人可能跑出省了。”
李队长也说:“要不先放一放?”
陆卫东说:“再等等。”
他想起培训时老师讲的一个案例:一个小县城发生盗窃案,查了半年没线索,后来办案人员去现场复勘,在墙角的砖缝里发现一枚烟头,上面有清晰的牙齿印,通过牙印比对锁定了嫌疑人。
烟头,牙齿印。
他把那个烟头拿出来,看了又看。烟嘴上确实有几个浅浅的印子,像是牙齿咬过的。
他去找小张。
小张看了半天,说:“这印子太浅了,提取不出来。”
陆卫东说:“如果能找到赵德发本人,让他再抽一根烟,对比一下呢?”
小张说:“那得先找到他。”
陆卫东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转机来了。
有个在嫩江边上打鱼的老头来报案,说在河滩上发现一具尸体。陆卫东带人赶过去,尸体已经泡得发胀了,但脸还能依稀认出来。
是赵德发。
经过法医检验,死亡时间是十几天前,死因是溺水。身上没有伤痕,没有搏斗痕迹,应该是喝醉了掉河里淹死的。
陆卫东站在河滩上,看着那具尸体,半天没说话。
老韩在旁边说:“这下线索断了。”
陆卫东说:“不一定。”
他把赵德发的口袋翻了一遍。口袋里有一个揉皱的烟盒,握手牌。还有几张湿透了的钱,泡得都快烂了。
他把那些钱小心地拿出来,一张一张看。有一张十块的,边角上有几个模糊的字,用铅笔写的:“周……”
陆卫东把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周老头说的话:“我攒了五年,准备给孙子娶媳妇用的。”
他把钱收好,让人把尸体拉回去。
回到局里,他把那张十块钱拿给周老头看。周老头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是我的,”他说,“我在上面写的字,怕跟别的钱弄混了。”
案子破了。
人死了,钱追回来几张,其他的没了。
周老头拿着那几张湿透的钱,手一直在抖。他拉着陆卫东的手,嘴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字:“谢谢……谢谢……”
陆卫东说:“周师傅,人已经死了,钱也只能追回这几张。你……”
周老头摇摇头,说:“人死了,钱没了,但我知道是谁了。我知道了,心里就踏实了。”
陆卫东没说话。
送走周老头,老韩问他:“你怎么知道赵德发是凶手?”
陆卫东说:“我不知道。只是怀疑。”
老韩说:“就因为那根烟头?”
陆卫东说:“因为好几样。周老头闻到烟味,赵德发抽烟。赵德发去过周老头家,知道钱藏在哪儿。赵德发有前科,缺钱。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但没有一样能当证据。”
老韩说:“要不是他淹死了,这案子还破不了。”
陆卫东说:“是。”
老韩看着他,忽然说:“你去哈尔滨学的东西,就是这个?”
陆卫东说:“学的是思路。把那些看起来没用的线索串起来,换一个角度去看。”
老韩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根烟头拿出来看了很久。
案子破了,但不是他破的。是赵德发自己死了,把答案送到了他面前。
他把烟头收好,放到了证物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他想,这案子要是没破,周老头会等多久?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后办案子,要多看几眼,多想几步。
有些东西,就在那儿,只是你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