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确认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老赵从外面回来了,脸冻得通红,搓着手说:“问了几家邻居,都说王翠花这个人老实,不爱出门,跟村里人来往不多。她男人走了以后,她更不爱出门了。”
陆卫东说:“有没有人见过陌生人来她家?”
老赵说:“有一个。隔壁老太太说,有时候晚上有个男的来找她,天黑,看不清脸。听声音像是本地人,年纪不大。”
陆卫东说:“多久来一次?”
老赵说:“说不准。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十天半个月。最近一次,大概是二十天前。”
陆卫东点点头。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王翠花家的院墙不高,隔壁就是那个老太太家。院墙拐角处,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光秃秃的,枝桠上落着雪。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树底下有一小片雪,比别的地方薄,像是被人踩过。
他让小张过来拍照。
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了。李德福也从大庆赶回来了。他三十多岁,黑瘦,手上全是老茧,站在审讯室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陆卫东让他坐下,倒了杯水。
“你最后一次见你媳妇是什么时候?”
李德福说:“上个月十五号。我走之前,在家待了两天。”
陆卫东说:“你们感情怎么样?”
李德福低着头,半天才说:“还行。”
陆卫东说:“你走之后,有没有跟她通过信?”
李德福说:“写过两封信。她回了一封,说家里都好,让我别惦记。”
陆卫东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放在他面前。“这上面的字,是你媳妇写的吗?”
李德福看了一眼,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陆卫东等他平静了一会儿,说:“你媳妇怀孕了,你知道吗?”
李德福愣住了,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怀孕了?”
陆卫东说:“两个月。”
李德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陆卫东说:“孩子是你的吗?”
李德福没说话。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声音沙哑:“不是。”
陆卫东说:“你怎么知道?”
李德福说:“我……我身子有问题。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去年去医院查过,大夫说我……我不能生。”
他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卫东没说话,等他自己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李德福抬起头,眼睛通红。“那个人是谁?你们查到了吗?”
陆卫东说:“我们正在查。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李德福想了想,说:“没有。她不爱出门,也不爱跟人来往。我实在想不出是谁。”
陆卫东说:“你二十八号晚上在哪儿?”
李德福说:“在大庆。工地上,跟工友一起。好几个人能证明。”
陆卫东点点头。
他让小陈带李德福去验血。结果很快出来了——O型。
胎儿的血型是B型。母亲是A型。父亲不可能是O型。
孩子不是李德福的。
陆卫东坐在办公室里,把笔记本翻开,看那些零碎的句子。
去县城开会。能带花布回来。能调走。在本地不是一般人。
他把笔记本放下,拿起那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奖给先进个人,1976年。”
先进个人。
他把老赵叫来:“去查查富拉尔基这几年得过先进个人的人。公社、学校、供销社、粮站、卫生院,都查。重点关注能去县城开会的,年轻的,男的。”
老赵点点头,走了。
陆卫东站在窗边,点上一支烟。
那个“他”现在在哪儿?他知道王翠花死了吗?他知道那支钢笔丢了吗?
他掐灭烟,转身回桌边,继续看卷宗。
案子才刚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