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从李秀芬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上海的冬天湿冷湿冷的,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老赵搓着手说:“这个张志强有问题。那几天没下雪,他鞋底的泥水是哪来的?”
小刘说:“可他有人证明他在屋里睡觉。”
陆卫东没说话。他在想那串脚印,那双湿鞋,那个敲了门却没人应的人。如果张志强在屋里睡觉,那敲门的是谁?雪地上的脚印是谁的?
他问老赵:“能查到张志强在南京的地址吗?”
老赵说:“能。回局里让那边协查。”
第二天,他们去拜访了赵秀英的母亲。
赵秀英的母亲住在虹口区一条老弄堂里,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赵秀英,扎着两条辫子,笑得腼腆。
赵母五十出头,但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看着比实际年龄老许多。她眼睛红肿,显然常哭。她看着陆卫东,问:“你们找到秀英了?”
陆卫东摇摇头,说:“还没有。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赵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说:“四年了,我天天等着。秀英她爸走得早,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她下乡的时候才十七岁,我送她上火车,她在车上哭,我在车下哭。后来她来信说想家,我说那就回来。可她说回不来,得等批准。再后来……”她说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信。信纸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赵母说:“这是秀英寄回来的信。她刚到东北的时候写的,后来就不写了。最后几封信,她说有人欺负她,她不想待了,想回来。”
陆卫东接过信,一封一封看。前面的信都是报平安的,说东北冷,说吃不惯,说想家。后面的信越来越短,最后几封,字迹很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有人一直缠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害怕。”
“我想回家。”
陆卫东把信叠好,还给赵母。
赵母拉着他的手,说:“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
陆卫东说:“大姐,我们一定尽力。”
从赵秀英家出来,天又黑了。小刘的眼睛红红的,一路上没说话。
回到旅馆,陆卫东坐在床上,把那几封信的内容又回忆了一遍。“有人一直缠着我”——张志强。“我害怕”——她害怕什么?“我想回家”——她回不来了。
他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老赵说:“陆科长,这个案子,八成是张志强干的。”
陆卫东说:“八成不算。得找到证据。”
小刘说:“都四年了,还能有什么证据?”
陆卫东说:“有。尸体没找到,凶器没找到,但这些都可能还在。人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留下痕迹。”
他把烟抽完,掐灭,说:“明天回齐齐哈尔。然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