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话说陆卫东跟着老赵出了门。院子里风大,吹得棉袄领子直往脸上拍。老赵边走边说:“铁路公安处转来的案子,在昂昂溪那边,一列货车轧死一个人。”
“货车?”陆卫东说。
“对,是货车。不是客车。今天下午两点多,司机停车检查的时候发现车底下挂着个人,已经死了,脸看不清了。”
陆卫东没再问,上了老赵的吉普车。小刘已经在车里了,后座还坐着技术科的小张,手里拎着勘查箱。车开了,往南边去。昂昂溪在齐齐哈尔南边,开车一个多小时。路上老赵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死者是个男的,四十来岁,身上没有证件,衣服是普通的蓝棉袄黑裤子,鞋是解放鞋。货车是从富拉尔基开过来的,司机说一路上没感觉压到人,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陆卫东说:“挂上去的?不是压的?”
老赵说:“司机说检查的时候发现车底下挂着个人,不是躺在铁轨上压的。”
陆卫东脑子里转了一下。挂在车底下,不是压的。那这个人是怎么上去的?是自己钻进去的,还是被人塞进去的?
到昂昂溪的时候,天快黑了。现场在车站北边的一段铁路上,货车停在道岔旁边,车头朝南,车尾朝北。几个铁路民警站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陆卫东蹲下来看尸体,已经被从车底下拖出来了,盖着一块白布。他掀开一角,是个男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脸上有血,但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头上——颅骨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不是轧死的,是被砸死的。
陆卫东站起来,对小张说:“拍照。头部的伤,衣服上的痕迹,鞋底,都拍。”
他问铁路民警:“谁发现的?”
一个年轻的铁路民警说:“司机。他停车检查,看见车底下挂着东西,以为是麻袋,一拽发现是个人。”
陆卫东说:“司机在哪儿?”
民警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蹲在道砟上,手在抖。陆卫东走过去,蹲下来,掏出烟递给他一支。司机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口,手还在抖。
“你从哪儿开过来的?”陆卫东问。
“富拉尔基。装了一车皮煤,往齐齐哈尔送。”
“路上停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