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孙长海说:“下午四点多。我去跟她说,批烟票的事被人知道了,让她最近别卖了。她不肯,说那些烟是她的命根子,卖了才有钱。我们吵了几句,我气得走了。”
陆卫东说:“你走的时候,她还活着?”
孙长海说:“活着。她坐在炕上,骂我忘恩负义。我摔门走的。”
陆卫东把法医报告翻出来,指着死亡时间那一行。“法医说,吴桂珍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下午四点多走的时候她还活着,那杀她的是另一个人。但你必须说清楚,你离开以后去了哪儿,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干什么。”
孙长海的脸更白了。他的手开始抖,嘴唇哆嗦着说:“我……我回家以后,喝了点酒,睡着了。没人能证明。”
老赵在旁边说:“你从下午四点多睡到半夜?你老婆几点下班?”
孙长海说:“她五点半下班,回来的时候我在睡觉。她以为我病了,没叫我。我睡到第二天早上。”
陆卫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上一支烟。孙长海有作案动机——私批烟票的事怕败露;有作案时间——下午四点多到晚上九点之间有将近五个小时,他完全可以去而复返;但没有直接证据。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孙长海,”他转过身,“你私批烟票的事,我们会另案处理。吴桂珍的案子,你如果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包庇凶手也是犯罪。”
孙长海低着头,不说话。
陆卫东把烟掐灭,对老赵说:“带回去,做详细笔录。让他把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之间的行踪,每隔半小时写清楚,写不出来就说明撒谎。”
老赵点点头,把孙长海带走了。
陆卫东站在物资局门口,点上一支烟。老赵把孙长海塞进车里,回来说:“你觉得是他吗?”陆卫东说:“不一定。他有动机,有时间,但没证据。他下午四点多去的时候人还活着,如果他是凶手,他应该会在那个时间段杀人,而不是等到晚上。除非他离开以后又回去了。”
老赵说:“那真正的凶手可能是另一个人。孙长海走以后,有人去了吴桂珍家。”
陆卫东把烟抽完,掐灭,说:“查。查那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之间,卜奎街有没有人看见陌生人。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穿中山装的——孙长海是这副打扮,但可能还有别人也是这副打扮。”
两人上了车,往局里开。路上陆卫东靠着车窗,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长海去过现场,跟吴桂珍吵了架,人活着离开。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真正的凶手来了,捆住吴桂珍的手脚,用枕头闷死了她,然后放火烧屋。凶手还搬走了玻璃柜——柜子里有他的东西。孙长海有作案动机,但如果是他杀的,他没必要下午先去吵一架,暴露自己。他大可以直接晚上去动手。所以凶手更可能是另一个人。
“那个玻璃柜,”陆卫东说,“明天继续查。卜奎街所有住户的院子都搜一遍,尤其是谁家有新的玻璃柜,或者谁家最近多了烟。”
老赵说:“行。”
到了局里,天已经黑了。陆卫东坐在办公室,把孙长海的笔录看了一遍。孙长海写得很详细——下午四点十分到吴桂珍家,四点二十五分离开,步行回家,四点四十五分到家,然后喝酒,喝了半瓶白酒,五点半左右老婆回家,他假装睡觉,之后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时间线清晰,但没有人能证明他晚上没出门。
陆卫东把笔录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案子,比他想的重。孙长海不是凶手,但他是个突破口。私批烟票的事,牵扯到物资局的其他人。吴桂珍的烟摊,可能不止孙长海一个人供货。那些烟,到底是谁的?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值班室的号码。“通知赵队,明天一早,去物资局查孙长海的烟票批条记录。看他批给谁,数量多少。另外,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科员也批过类似的条子。”
值班室小李说:“好的,陆队。”
挂了电话,陆卫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