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字铺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从刻字铺出来,陆卫东站在巷子里,点上一支烟。老赵说:“陆队,现在怎么办?”陆卫东说:“回去让技术科画像。根据老孙头、赵老太太和周老板的描述,画一张模拟画像。三个人描述同一个人的脸,重合的部分就是他的真面目。”
老赵点点头。
回到局里,陆卫东把小张叫来,把本子上的描述念给他听。小张铺开画纸,拿起铅笔,问:“脸型?”陆卫东说:“瘦长脸,颧骨高。”小张画了一个轮廓。陆卫东看了,说:“再瘦一点,颧骨再高一点。”小张改了改。陆卫东说:“眼睛不大,但有神。戴金丝边眼镜。”小张画了眼睛和眼镜。陆卫东说:“头发梳得溜光,偏分。”小张画了头发。
画完第一稿,陆卫东拿去给老孙头看。老孙头看了半天,说:“下巴不对,他下巴有点尖。”小张改了。第二稿,老孙头说:“眉毛不对,他眉毛淡,这个太浓了。”小张又改了。第三稿,老孙头盯着画像看了半天,说:“像了。就是这个眼神,看着挺和气的,但仔细看,眼睛里没东西。”
陆卫东又把画像拿去给周老板看。周老板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说:“像。颧骨再高一点就更像了。”小张又改了一笔。周老板点点头,说:“就是他。”
陆卫东把画像复印了几十份,让老赵分发给各派出所和街道居委会。接下来几天,陆卫东天天跑社区,问居委会大妈有没有见过这个瘦高个、戴眼镜、穿中山装的人。大妈们都很热心,但都说没见过。跑了一个星期,一点线索都没有。
老赵说:“会不会跑了?”陆卫东说:“不会。他还在,还会作案。他有假工作证,有假公章,吃这碗饭的,不会轻易收手。”
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陆卫东在办公室看卷宗,老赵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陆队,又发案了。龙沙区一个老太太,被人以办补贴的名义骗了一百块。手法一模一样,瘦高个,灰中山装,戴眼镜。受害者也是独居老人。”
陆卫东把卷宗合上,站起来。“走,去看看。”
老太太姓赵,七十多岁,一个人住。她坐在炕沿上,手一直在抖,说话断断续续的。陆卫东蹲下来,轻声问:“大娘,那个人长什么样?”赵老太太说:“瘦高个,穿灰衣裳,戴眼镜。他说他是民政局的,要给我办补贴,让我先交一百块钱手续费。我攒了一年多的钱,都给他了。他说过两天就把补贴本送来,再也没来。”
陆卫东说:“他给你看工作证了吗?”
赵老太太说:“看了。有照片,有红印。我没多想,就信了。”
陆卫东把模拟画像拿出来,递给赵老太太。“大娘,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赵老太太接过画像,看了很久,眼泪掉下来了。“就是他。就是这个畜生。”
陆卫东把画像收好,站起来。他看了老赵一眼,老赵的脸色也很难看。从赵老太太家出来,陆卫东站在巷子里,点上一支烟。这个人还在作案,还在骗。他跑了一个星期,没找到人,又一个人被骗了。他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一团棉花塞在胸口,喘不上气。他把烟抽完,掐灭,说:“回去。再查。他总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