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赴冰城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陆卫东说:“行,都有。”
他转身出来,王淑芬已经把他的换洗衣服叠好了,装在一个布兜里,又塞了几个馒头和两包咸菜。
“到了那边别光顾着办案,饭得按时吃。”她说着,把布兜递给他。
陆卫东接过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穿上棉袄,推开门。王淑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才转身回去。
陆卫东大步走向停在巷口的吉普车。小刘、小李带着四个精干的小伙子已经等在那了,后备箱里塞着军大衣和防滑链。小刘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翻看之前的笔录。
两辆北京212吉普车喷着白烟,冲出了巷口。陆卫东坐头车副驾驶,小刘开车,后座挤着两个转正不久的小伙子——一个叫小孙,一个叫大庞,都是头一回出这种跨省任务,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神色。小李开第二辆车,跟着头车的尾灯,车里坐着小张和小陈。从齐齐哈尔到哈尔滨,走的是还没修整好的国道。这个年代,这段路不好走,冻土层裂开的缝隙被积雪覆盖,车轮碾过去颠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暖风不管用,冷气从门缝里往里钻,陆卫东裹着军大衣,坐在副驾驶位,一言不发地盯着前方的雪路。
抵达哈尔滨时,已经是后半夜。冰城的夜晚比齐市要暖和上几分,街上的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路面,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车灯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陆卫东没直接去正阳街,而是按程序先到了哈尔滨市道外公安分局。
接待他们的是个姓高的老刑警,五十来岁,正就着煤油炉子热剩饭。屋里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混着煤油味儿。
“齐齐哈尔来的陆队长?”老高抹了一把嘴,接过陆卫东递过去的介绍信和公函,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又核对了一下他们的持枪证,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手续挺全。那个‘老表’我们也盯着呢,是个硬茬子。既然你们手续都过来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办案。”
老高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手绘的图,摊在桌上。图是铅笔画在牛皮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该标的地方都标了。“正阳街14号是个深宅大院,以前是个商号,现在是个收废品的。前后两个门,后门通着窄胡同,只能走一个人。今天确实有一辆黑A牌照的面包车进去过,但很快就出来了。我怀疑他们已经把‘货’卸进院里了。”
陆卫东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指着后门的位置问:“这条胡同通哪儿?”
老高说:“通到后面的小街,出去就是大路。他们要是从后门跑,往左拐是火车站方向,往右拐是出城的方向。”
陆卫东点点头,指着前门画圈的位置:“高队,既然是收废品的,那就有上门送货的。明天一早,麻烦你们出两个生面孔,带我们进去转一圈。咱们不开警车,扮成下乡收猪皮的,先探探底。”
老高看着陆卫东,发现这个齐市来的队长虽然话不多,但办事极有章法,一点也不像那些急着立功就往上冲的愣头青。
“成。明天我让小王找两辆三轮车,咱们穿上便服,进去摸摸情况。”
陆卫东道了声谢。老高给他们安排了三间空宿舍,被褥是现成的,有点潮,但总比在车里窝着强。
陆卫东和小刘一间,小李、小孙、大庞和小张、小陈挤另外两间。被褥是现成的,有点潮,但总比在车里窝着强。
陆卫东把军大衣脱了搭在床尾,躺下来,枕头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硬邦邦的。
他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