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林场里瞬间乱成一团。那个外号“黑狗”的工头——也就是“阿骚”在北方的接头人,从屋里拎出一支双管猎枪,对着陆卫东的方向就是一枪。
铁砂子在空气里飞溅。陆卫东猫着腰,借着巨大的红松做掩护,冷静地扣动扳机。几乎每响一声,就有一个持枪的歹徒倒在血泊里。
这是陆卫东自南下打拐以来,经历的最惨烈的一场正面硬仗。对方不是街头混混,而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杀人越货的亡命徒。
“小刘,你们掩护我!我去抢孩子!”
陆卫东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瞎子,借着浓烟冲进了铁丝网。
就在他抱起陈小龙的瞬间,一个阴冷的枪口从木屋的阴影里探了出来。那是“黑狗”,他满脸是血,眼神狰狞,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去死吧!”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陆卫东只觉得左肩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捅穿了。但他顾不上疼,回身就是一个点射,子弹直接贯穿了“黑狗”的头颅。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断人家幸福家庭的祸害。”陆卫东半跪在雪地上,单手换弹匣,鲜血顺着他的袖口滴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惊心动魄。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先前被陆卫东派出去周边搜索的老韩和老赵,领着当地边防团的战士冲进采伐场时,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木屋前的雪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几个顽抗的歹徒已经被当场击毙,剩下的全跪在地上抱头投降。
五个孩子缩在漏风的仓房角落,听着熟悉的北方口音,却吓得缩成一团。他们听不懂东北话,嘴里嘟囔着含糊的粤语,直到看见陆卫东。
陆卫东顾不上处理肩膀的伤,顾不上那还在往外冒热气的血,他半跪在雪地上,右手颤抖着掏出那个蓝色笔记本。他用沾满鲜血的指尖,在“陈小龙”以及剩下四个孩子的名字上,狠狠划了一个黑色的叉,然后在旁边备注了一个日期:1982年11月5日。
五个红叉,终于在这一刻,清账了。
“陆队,快!卫生员,这有伤员!”老韩冲过来,看着陆卫东湿透的肩膀,眼圈都红了。
“没事,骨头没断,好在是铁砂。”扶着身边的红松站起来,望着遥远的南方。
在大连的志刚正接受着军校的洗礼,在北京的秀兰正描绘着未来的画卷,在哈尔滨的志远正学习着保卫国家的技术。
在这冰天雪地的最北端,他陆卫东即便流了一地血,只要想到这些孩子,心里就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守住了自己的家,也终于守住了这五个南方孩子的家。
“同志们,收队。”陆卫东的声音在林海雪原中沉稳如初,他身姿挺拔,像极了这大兴安岭最坚韧的红松。
雪,越下越厚了。这场大雪,掩埋了残留的罪恶,也见证了一个老刑警最挺拔的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