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的毒蛇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在翻到嫌疑人关系图时,陆卫东的手停住了。在韩大掌柜和大秃子刘二狗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圆圈,里面写着一个名字:马得利。
记录显示,马得利是韩大掌柜的远房表亲,曾在二机厂当过临时工,负责看守火工仓库。1975年那次货场激战,马得利因为负责在后方接应,并没直接参与打斗,在那场混乱中,他趁着陆卫东带人围缴货场,翻墙逃进了错综复杂的铁道线。
这一消失,就是七年。
马得利,马德林。陆卫东合上卷宗,他终于明白了大秃子临走前那个嚣张的笑。马得胜手上那块显眼的烫伤疤是明晃晃的靶子,而这个消失了七年的马得利,才是真正潜伏在阴影里的毒牙。
深夜,市局刑侦处灯火通明。
“陆队,全城大搜捕的第二批名单里,还是没抓到那个马得利。”老赵推门进来,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这小子比大秃子滑头得多,这些年他根本没回过齐齐哈尔,估计一直在林区一带晃荡。他懂爆破,当年在二机厂可是管过雷管的。”
陆卫东点燃一支“大生产”,烟雾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是回来‘收账’的。马得胜在二机厂搞倒卖被咱们端了,大秃子也进了号子,这帮人把账全都算在了我头上。”
陆卫东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扎了眼的照片。
“老赵,马得利既然敢去我家送东西,说明他还没跑远。通知全市的招待所,重点查那类举止斯文、戴眼镜、看起来像技术人员或者老师的生面孔。他既然能冒充我同学,这幅皮囊一定很有欺骗性。”
“明白。”老赵转头要走,又被陆卫东叫住了,“等等,告诉哈工大保卫处,志远那边绝对不能松。马得利这种人,要么不动,动就是‘大响儿’。”
雨后的齐齐哈尔,夜晚透着一股肃杀。
陆卫东走出局大楼,看着街边巡逻的民警,心里并没有因为严打的成果而感到轻松。马得胜的贪婪、大秃子的疯狂都在明处,而马得利这种懂得潜伏、懂得心理攻势的“斯文败类”,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他骑上自行车,缓缓路过火车站广场。不远处的铁轨上,一列货运火车正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火车站出站口旁边的那个邮筒后面,一个穿着灰蓝色中山装的黑影一闪而过。
陆卫东没有回头,他蹬车的速度保持不变,但右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后腰,握住了那把五四式手枪。
“马得利,既然你回来了,那这笔七年前的旧账,咱们就在1983年结了吧。”
雨水顺着房檐滴落在他的警帽上,陆卫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街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