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他的身后,一个灰蓝色的身影如幽灵般尾随而至。
马得利确实很自信。他觉得陆卫东老了,当了官,养了孩子,心气儿早就被磨平了。他更觉得,这种把“仇人”引到旧地重游的戏码,只有他这种读过书、懂心理的“高级混混”才玩得转。
当陆卫东踏入防空洞的那一刻,马得利也动了。他从腰后拔出一把自制的、带着消音装置的小口径运动步枪,悄无声息地闪进了洞口。
“陆卫东,别找了,你想要的东西,不在那个包里。”
防空洞里,马得利的声音突然响起,由于回声的缘故,显得空灵而阴森。
陆卫东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缓缓放下了公文包。“马得利,八年了,你这股子阴暗劲儿还是没变。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到亮处说话?”
“亮处?七年前你在货场开那一枪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只待在暗处。”马得利从一根水泥柱后面走出来,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依然温文尔雅,但手里的枪却稳稳地指着陆卫东的后脑勺。
“马得胜进去了,大秃子也折了。你觉得靠这把小玩具,能翻得了案?”陆卫东慢慢转过身。
借着手电筒洒在地面上的余光,他看清了马得利。这个男人比七年前老了许多,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严打?哈哈,这风头确实大。”马得利神经质地笑了一声,“但只要你死了,马得胜倒卖钢材的那个账本就再也没人能翻出来。你的名声会臭,你家那几个崽子会背着‘黑警家属’的名头过一辈子。陆卫东,这才叫报仇。”
陆卫东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觉得我这种人,会一个人来这种地方送死?”
马得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扣动扳机。
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防空洞周围原本死寂的荒草堆里,突然亮起了数十支强力手电筒,光柱瞬间将洞口封锁得如同白昼。
“马得利!市公安局,放下武器!”老赵那雷霆般的嗓门在夜空中炸响。
马得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他猛地回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而在他正前方,陆卫东并没有躲闪,而是跨前一步,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马得利,你太相信你的‘技术’了。你以为你在我家墙根底下蹲点没人知道?我儿子志平每天在院子里玩弹弓,那是白玩的?”
陆卫东一把扯开公文包,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机密文件,而是一个正在滴答作响的——空搪瓷缸子。
“1983年的规矩,既然你想要大场面,那咱们就上法庭说。”
就在陆卫东跨步上前准备夺枪的瞬间,马得利却突然狰狞地笑了起来,他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掏,露出了一排捆在腰上的红色管状物。
“陆卫东,陪我一起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