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街道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比上一个受害者的二十二根少了一半。
这不只是数量的减少,这是一种变态心理的演算。看来他对受害者有了解,每次的数量都是算好的,他在试图用这些白色的石灰条,把这些活生生的生命,强行改造、填充成他心目中某种“纯洁”或“标准”的模具。
回到局里,陆卫东没有休息,他让老赵把全城所有教职员工、宣传干事、甚至包括文具批发部的人员名单全部列出来。
“范围太大了,陆队。”老赵抹了一把脸,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齐齐哈尔这么多学校,这么多工厂,符合条件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那就缩减范围。”陆卫东敲击着桌子,眼神如隼,“老赵,你发现没有,这两个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年轻,漂亮?”
“不。是‘干净’。”陆卫东翻开尸检报告,“两人都没有过性行为。王利平虽然谈了对象,但保守得很,那是打算新婚夜才把自己给对方的。第二个女孩更小,还没谈过对象。凶手这是在挑选他的‘黑板’。”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这是在挑选?”
“我先说一下我的猜测,根据这名受害者的身份背景,凶手有可能在寻找那些他认为‘没被污染’的灵魂,然后用他认为最‘纯洁’的方式——也就是教育的象征物(白色粉笔),去重新‘填满’她们。在他那个扭曲的脑子里,这些女孩不是人,而是他手中的道具,是需要被他用白色粉笔重新书写的白纸。”
陆卫东走到黑板前,用力地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人的年纪应该在30岁到45岁之间,受过高等教育,性格内敛,甚至在邻居和同事眼中是一个极其斯文、极其有礼貌的人。他在日常生活中可能受到过某种来自女性的‘背叛’或者是‘精神重创’,导致他对女性的欲望发生了严重的异化。”
“老赵,重点排查那些单身、或者离异、或者妻子有出轨嫌疑的老师,尤其是那些教书教得出类拔萃、在学生面前极具威严的男老师。”
深夜,陆卫东骑着那辆二八大杠,穿过寂静的小巷,回到了自家的小院前。
推开那扇有些掉漆的木质院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院子里很安静,靠墙的那棵老杨树在秋风中哗啦啦地作响,宽大的叶子互相拍打,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机械地鼓掌。
陆卫东没有急着进屋,他站在老杨树的阴影里,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院子的一角堆着劈好的木柴,压水井上盖着一层草帘子防冻。屋里亮着一盏微弱的昏黄灯光,那是王淑芬专门为他留的。
透过窗户,他能看到屋里,老四正伏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把她瘦弱的背影映在窗纸上。秀芳已经上高中了,这孩子随他,有股子倔劲儿,学习起来废寝忘食。
看着那个背影,陆卫东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个变态凶手挑选的目标,全是这样年纪、这样纯粹的姑娘。
“谁在那儿?”王淑芬披着一件旧棉袄,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是我,淑芬。”陆卫东从杨树影里走出来。
“哎呀,吓死我了,你怎么站着不出声呢。”王淑芬松了口气,走过来接过陆卫东的提包,“满身的烟味儿,案子还没破?”
“还没。这阵子不消停,你在家看好孩子。”陆卫东叮嘱道,眼神扫过院墙,“明天我买点铁丝网,把咱家院墙再加高一层。”
“至于吗?咱们这是家属院,隔壁就是老王家和小魏家。”王淑芬有些诧异。
“至于。”陆卫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在这时,隔壁院墙后面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接着是老王的声音:“卫东啊,回来了?”
老王是街道办的,正戴着红袖章在院外的小巷里巡逻。他隔着院墙,借着月色看向陆卫东,压低声音说:“卫东,今天我去电缆厂那边开会,听人说……那案子邪性得很?说是专挑漂亮小姑娘下手,肚子里还给塞了东西?”
陆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严防死守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王叔,别听那些瞎传的,让街坊邻居们晚上锁好门窗是真的。”陆卫东敷衍了一句。
“哪能不传啊,现在厂里的小年轻都不敢上晚班了,都得家里男人成群结队去接。”老王叹了口气,看了看陆家那棵在大风中摇晃的老杨树,“你家秀兰、秀芳可都是尖子生,长得又俊,你这当警察的爹,可得护好了。”
陆卫东沉默了一会。他转过头,看着自家那个宁静的小院,看着那棵像是守护神又像是沉默见证者的老杨树,心里的使命感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头的一间单身平房里。
男人的书桌上,正摊开着一本《教育心理学》。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房梁上,晃晃悠悠,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而巨大。
他的手很稳,正握着一根白粉笔,在一张白纸上写着字。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王利平、周小芳、还有……
他在周小芳的名字后面,用红墨水打了一个小小的勾,就像是批改完了一份完美的作业。随后,他的笔尖下移,落在了一个新的名字上。
那是一个他在工人文化宫图书馆观察了很久的人,也是一个让他感到“灵魂蒙尘”的目标。
“第三个。”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