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捣大德黑堂口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你是哪条线上的?”宋世嘉瞳孔猛地一缩,常年混迹江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身上那股子兵味和杀气,绝不是普通分局的民警能比的。他右手悄悄往下探去,想要去摸桌子底下的那把德国手枪。
“宋世嘉,别动。你的手要是再往下走一寸,我保证这一枪会掀开你的天灵盖。”
陆卫东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里的五四式手枪枪口死死顶在宋世嘉的眉心上。那双历经两世的鹰眼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同志!我是市规划局的张建国!我们天天和你们分局的刘局长在一个桌上喝酒,这都是误会,误会啊!”张科长一看这阵势,吓得手里的麻将牌散了一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桌上的红头文件喊道。
“误会?五万块钱的拆迁大账,三万块的现金分赃,还有建工局四处的非法挂靠合同。”陆卫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劈手将桌上那几本湿漉漉的账本和红头文件抄在手里,冷笑一声,“张科长,你的这身乌纱帽,今天晚上跟宋世嘉的脑袋一起,摘定了!”
“你真以为你个小警察能动得了我?”宋世嘉眼见事情败露,眼里闪过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他猛地一掀眼前的红木桌子,上万块的大团结钞票漫天飞舞。借着钞票的掩护,他整个人借着一股蛮力向后一缩,企图撞开身后的墙壁暗门逃向死胡同。
“雷明!收网!”
陆卫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扯着嗓子对着墙壁后方冷烈地喊了一声。
“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宋世嘉身后的那面青砖假墙被人从外面用一柄大铁锤生生砸开了一个大窟窿。
漫天飞扬的砖灰中,特案组枪械高手雷明那一身橄榄绿的警服赫然显现。他根本没有给宋世嘉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个标准的军警飞踢,大皮鞋底重重地闷在了宋世嘉的胸口上。
“噗!”
宋世嘉一百五十多斤的身躯像是一麻袋烂土豆一样,被雷明这一脚生生从暗道口踹回了地下室正中央,重重地砸在那些散落的大团结现金上。他刚想挣扎着去拔腰间的德国手枪,陆卫东已经一步跨上前,穿着解放鞋的脚底板带着千钧之势,死死地踩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
“啊!!”
骨头变形的惨烈哀嚎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四处回荡。宋世嘉疼得满脸青筋暴起,那把德国手枪被陆卫东一挑,稳稳地落在了特案组的物证袋里。
“齐亮,拍照!所有的现金、枪支、红头合同,一张也别漏!”
陆卫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前世在冰城狂飙了五年、最后引发省厅塌方式地震的黑道巨恶。此时的“四爷”,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未来的嚣张气焰,只有满脸的泥土和对未知雷霆手段的恐惧。
“咔哒!刷!”
惨白的闪光灯连续闪烁,将这间充斥着赌博、分赃、特权与黑恶的地下黑堂口,彻底记录在了历史的铁证链上。
半个小时后,新阳路34号门前。
清晨的冰城,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浓重的煤烟雾,照在了大德贸易公司的挂面小楼上。
街两旁,一些起早倒土、买豆浆的老百姓已经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对着大门口指指点点。
特案组的解放大卡车旁,不可一世的“四爷”宋世嘉、规划局的张科长、以及大德贸易公司的十几名核心盲流马仔,此时全部被用粗麻绳反绑着双手,一个挨一个地被特案组民警像串蚂蚱一样,押上了大卡车。
“卫东,过瘾!真他妈过瘾!”
组长赵雷手里抱着那只塞满了账本和两万块赃款的保险箱,黑红的脸上全是兴奋的汗水。他走到陆卫东身边,递过去一根大前门,压低声音道:“这回咱们把建工局四处和规划局的线条全给起出来了,刚才省厅宋厅长的机要秘书亲自打了电话,说厅长已经在办公室等咱们的报告了。卫东,这回你小子要立大功了!”
陆卫东接过烟点燃,辛辣的青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他转过头,看着那辆满载着罪恶与铁证的卡车,又看了一眼大车后面被厚棉帘子裹得死死的二雕,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宋建民厅长。
这一世,我陆卫东在1985年的这个夏末,把这根埋在你宝座底下的致命引线,替你亲手掐断了。
“赵组长,雷明,齐亮。”
陆卫东拉开车门,坐进了吉普车的驾驶室。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褪色的旧蓝中山装,转头对着特案组的弟兄们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独属于老刑警的坚毅与豪迈:
“走,回省厅!今天,咱们去掀了这冰城的半边天!”
“轰!!”
吉普车与大卡车同时发出愤怒的轰鸣,迎着东方刚刚跃出地平线的红日,携带着特案组的雷霆之怒,朝着黑龙江省公安厅的方向狂飙而去!长夜已尽,惊雷破晓,这一世的冰城,终将正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