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逆行,硬撼保护伞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轰!!”
吉普车的引擎在西郊空旷的雪原上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积雪被厚重的车轮疯狂卷起,化作两条惨白的烟龙,在车后漫天飞扬。
陆卫东死死攥着方向盘,橄榄绿的警服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尊拉满的铁弓。
副驾驶座上,赵雷正用粗糙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往五四式手枪的弹匣里压着子弹。子弹撞击弹簧的“咔哒”声,在狭窄暴躁的车厢里,犹如战鼓重槌,砸得每个人太阳穴狂跳。
“卫东,刘红旗这条老狐狸带了两个中队,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赵雷偏过头,黑红的脸膛上凝结着一层冷冽的冰霜,“咱们算上雷明的一队、二队,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个兄弟。真要在新阳路对上,那可是冰城公安史上从没有过的自家人搂火!你底气到底在哪儿?”
陆卫东眼中鹰芒暴涨,右脚狠狠一踩油门,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上结冰的新阳路主干道。
“刘红旗急着封锁现场,恰恰证明了大德贸易公司二楼的秘密暗格里,藏着能把市建委、规划局甚至更高级别‘保护伞’一网打尽的致命真账!只要拿到那本真账,厅长手里就有了尚方宝剑,冰城的半边天就不是塌下来,而是被彻底洗干净!”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在尖锐的刹车声中,横着漂移过新阳路的拐角:
“今天,我们不跟刘红旗讲跨区程序,不跟他们扯官职高低。我们手里有警徽,背后是国法!特案组的兄弟流血趴雪窝子抓回来的黑恶分子,谁要是想截胡‘断尾求生’,老子就把他的尾巴连根剁下来!”
早晨八点整,风雪愈发狂暴,新阳路34号门外,原本巍峨的苏式大楼已被三辆道里分局的“解放”牌大卡车死死堵住。
几十名斜挎着五四式微冲、斜戴着大盖帽的分局民警,在寒风中拉起了警戒线。周围看热闹的冰城市民被粗暴地推搡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都给老子听好了!里面是道里区的重点拆迁经济纠纷现场,涉及市里城市扩建大局!任何人没有刘局长的亲笔手令,敢往里闯一步,一律按妨碍公务罪扣下!”
道里分局刑警大队长、刘红旗的心腹骨干马德胜,正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根警棍,吐着白烟在台阶上耀武扬威地叫嚷。
“轰——!!”
突如其来的狂暴引擎声,像是一道撕裂暴风雪的惊雷,瞬间由远及近。
马德胜猛地回头,只见特案组那辆草绿色的吉普车以一种决绝的速度,毫无减速地顺着台阶死死冲了上来!
“卧倒!快卧倒!!”
台阶上的分局民警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闪开。吉普车“砰”的一声,车头死死顶在红砖大门的大理石柱上,引擎盖冒出滚滚白烟,距离马德胜的膝盖只有不到十公分!
车门轰然被推开。
陆卫东一身笔挺的警服,脚踩着铮亮的皮鞋,按着腰间的枪柄,踩着满地碎雪,大步走了下来。在他身后,赵雷、雷明、齐亮以及两卡车全副武装的特案组便衣,如同钢铁洪流般瞬间反包围了现场。
“陆卫东!赵雷!你们特案组想造反吗?!”马德胜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指着大德贸易公司的大门,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案子下午就要移交管辖权!刘局长亲自在里面清点,你们这是越权办案!”
“马德胜,把你那根哭丧棒给老子放低点!”
赵雷迈着虎步走上前,劈手夺过马德胜手里的警棍,狠狠砸在地上,震得满地积雪飞溅:
“省厅特案组接的是宋厅长的手令,办的是跨国私藏军火、涉黑设局的现行大案!移交管辖权的红头文件下来之前,这冰城一亩三分地,特案组说了算!雷明,带兄弟们进去,凡有阻拦清点铁证者,以包庇黑恶势力罪,当场缴枪扣押!”
“是!!”
雷明右手的伤还没好利索,左手却快如闪电,“咔哒”一声将子弹上膛,带着一队老刑警,顶着风雪就要往大楼里冲。
“我看谁敢动!”
大楼正厅内,一声威严而阴鸷的低吼传了出来。
道里分局局长刘红旗,在几名贴身警卫的簇拥下,缓缓从二楼走廊走了下来。他那张常年混迹官场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卫东:
“赵雷,陆卫东。建委和市里的联合调查组已经进了省厅,你们在这里动刀动枪,破坏冰城的城市扩建大局,这个责任,你们顶得住吗?宋建民,也保不住你们!”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特案组的黑折子和道里分局的五四微冲在走廊里交错对峙,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火星,就能引爆这场冰城公安系统内部的雷霆大火。
陆卫东向前迈了一步。那双历经两世、见惯了生死与政坛风浪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浩迈与豪情。
他看着刘红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刘局长,大局?你口中的大局,是大德五金公司每个月流进道里分局小金库的那两成‘黑账’,还是市建委某些领导屁股底下那几栋二层小楼?”
“你口中的大局,是无辜被炸聋耳朵的老马头,还是大德贸易公司地下室里被卸了大腿的建筑工人?!”
陆卫东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苏式大厅里激荡出嗡嗡的回声,震得分局不少年轻民警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特案组副组长,敢含血喷人?!”刘红旗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指着陆卫东,“无凭无据,老子现在就能以诽谤上级罪,脱了你身上这身警服!”
“无凭无据?”
陆卫东冷笑了一声,劈手从齐亮手里夺过那本宋世嘉刚刚按了血手印的初步笔录,狠狠拍在刘红旗胸口:
“规划局张建国花了五万大团结买红头批文,建工局四处刘主任顶着调拨单用卡车运水泥红砖!宋世嘉在西郊审讯点已经全部吐干净了!齐亮,相机准备,把刘局长此时此刻亲自带人封锁大德贸易公司的‘配合态度’,一五一十地拍下来,准备随报告直递省委纪委!”
“你——!”
刘红旗看着笔录上宋世嘉那扭曲的血手印,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尖。他万万没想到,宋世嘉这个在道外号称“铁嘴钢牙”的黑道巨恶,在陆卫东和赵雷手里竟然连三个小时都没挺过,就把建工局和规划局交代了个干净!
他更清楚,大楼二楼办公室那个隐秘的夹壁暗格里,那本记着市委、建委几位真正通天大人物的“真正账本”,正躺在黑暗中,像是一枚随时会引爆冰城政坛的核弹。
“陆卫东,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刘红旗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辣,凑到陆卫东耳边:
“上面的首长已经动了。省委的经济建设大局压下来,案子你们特案组留不过今晚。现在收手,大德五金公司那一卡车的红头合同和现金,分局分文不取,全算在特案组头上。你陆卫东前途无量,何必为了几个盲流和穷工人,自绝于这冰城的半边天?”
“刘红旗,你错了。”
陆卫东缓缓推开刘红旗,眼神深邃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这帮人用这一套‘抓生产、要政绩’的借口,把地方的黑恶和市里的保护伞全部捂在伞底下!只要我陆卫东还在冰城一天,这警徽底下的国家法律,就由不得你们来做交易!”
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特案组的兄弟们暴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