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名字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宋厅长,”徐主任再次站了起来,语气虽然缓和,却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暗示与要挟:“大局当前,案子既然涉及面这么广,高立本又出了问题,建委内部一定严肃自查。但这份账本如果现在公开,恐怕对省厅、对市里……对大家的影响都不好。依我看,还是按照市委的意思,把案子和账本交由地方分局和建委联合封存,咱们内部消化,您看怎么样?”
这句话,就差没有明着对宋建民说:你的软肋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现在收手,大家还是自己人。
赵雷和顾德昌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虽然不知道深圳那个“小兵贸易行”意味着什么,但作为老刑警,他们已经听出了徐主任话里那股吃定了省厅的无耻底气。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了宋建民的身上。这位在黑土地上执掌雷霆、查办了无数大案的老厅长,在这一刻,面对着自己亲生儿子的灭顶之灾,陷入了人生中最惨烈、最致命的抉择。
“啪嗒。”陆卫东缓缓走上前,右手的军用匕首再次轻轻在保密箱的生铁外壳上磕了一下。那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厅长。”陆卫东看着宋建民,那双经历了两世风霜的鹰眼里,没有一丝动摇,反而升腾起一股冲天的浩迈与纯粹:“在案子查到这一步的时候,我见过太多的人因为大局、因为乌纱帽、因为骨肉至亲,选择把盖子捂住。”
他转过头,冷冷地剜了沙发上的徐主任一眼,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得房间里嗡嗡作响:“我们特案组做的这一切为的不是让某些人拿它来做利益交换的筹码!”
陆卫东直视着宋建民那双痛苦的眼睛,一字一顿:“老马头聋了的耳朵,穷苦工人被卸了的大腿,还有这黑土地上千千万万老百姓对咱们这身警服、对头顶上这枚警徽的信任,都在这本账里记着呢!宋厅长,您在南线汽车大队案子开拔的那天晚上跟特案组说过,警徽底下的国法,重如泰山!今天,这山要是塌了,冰城就再也没有天晴的时候了!!”
“卫东……”赵雷的嗓子眼里有些发干,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被陆卫东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国法意志震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宋建民死死盯着陆卫东。四目相对。陆卫东眼神里的坚定与坦荡,就像是一面镜子,将宋建民长年军警生涯里最骄傲、最神圣的骨气,给生生照了出来。
“呼……”宋建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原本有些佝偻的后背,突然像是一杆重新挺直的标枪,爆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铁血杀气。
“徐主任。”宋建民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宛如一条苏醒的冬眠巨蟒:“你刚才说,内部消化?”
徐主任被宋建民这个眼神吓得倒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道:“宋厅长,我、我这也是为了省厅和城市建设的大局……”
“去他妈的大局!!”省公安厅一把手,在这一刻,当着市建委和规划局领导的面,公然爆出了一句粗口!宋建民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那本账本凌空飞起。他劈手拉开腰间的枪套,一柄铮亮的五四式手枪“当”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老子的儿子要是犯了法,老子亲自带特案组去深圳亲手给他砸上手铐!只要我宋建民在这省厅一天,谁他妈也别想用我的儿子,来当你们这帮蛀虫的‘避风港’!!”
宋建民猛地转过头,冲着赵雷和陆卫东暴喝一声:“赵雷!陆卫东!命令特案组一队、二队,立刻解除省厅主楼政治部、纪检组联合调查组所有人的武装!把高立本给我提到审讯室,由陆卫东亲自突审!!”
“宋厅长!你疯了?!这是市委的文件,这是省委经济建设的命令!你这是抗命!!”建委徐主任吓得尖叫了起来,作势就要去抓桌上的电话。
“林子栋!把这两个涉嫌联合高立本就地销毁铁证的同案犯,给我一并拿下!!”陆卫东根本没给徐主任任何机会,身形如电,劈手将徐主任的手腕死死扣住,顺势往桌上一按!
大门轰然被推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案组精衣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黑洞洞的微冲枪口直接顶在了建委和规划局干部的脑门上,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将所有人当场反剪上铐。
宋建民在漫天飞溅的茶水和怒吼声中,缓缓戴上了自己的大盖帽。他看着陆卫东,眼神里带着一丝独属于老一辈革命者的欣慰与壮烈:“卫东,高立本的口供,三个小时之内,我要拿到铁证。今天下午一点,省委常委扩大会议,老子要带着你们特案组的拿命守住的账本,去把这冰城的天,给生生捅出一个窟窿!!”
“是——!!”陆卫东、赵雷,连同在场所有的特案组汉子,同时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