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与思路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晚上八点多,陆卫东和雷明从后墙翻了出去。围墙不高,大约两米,墙面粗糙,能借力。两人翻过去之后落在一条土路上,路宽大约两米,两侧是干枯的野草和灌木。土路被前几天的雨水泡过,表面有些地方是硬的,有些地方是软的,脚踩上去会留下深浅不一的印痕。雷明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扇形,照亮路面的凹凸和两侧的树影。陆卫东跟在后面,没有打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他注意到土路的路面有一段被碾压过的痕迹,宽度和自行车后轮的间距吻合,但已经被后面的脚印覆盖了一部分。
他们顺着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经过一片庄稼地,又穿过一段树丛,最后在一条柏油路边停住。柏油路没有路灯,两侧是农田,远处能看到几栋亮着灯的平房轮廓。雷明关掉手电筒,两人站在路边,让眼睛重新适应夜间的视野。
"这条路接上柏油路之后,往哪走都能走。"雷明说。
陆卫东站在路边,看着柏油路延伸的方向。黑暗中没有车,没有灯光,天地之间的边界在夜色里消失,形成一层均匀的灰色,像是整片大地被均匀地抹平了轮廓。他想起去年冬天那枚鞋印被找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条土路的方向。那个人骑着一辆黑色自行车,沿着这条路离开,消失在柏油路的尽头。他不知道那个人是继续往南走了,还是拐进了另一个方向,但他知道这条路上没有障碍物,没有路灯,没有需要他减速的地方。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走了路面上的尘土味,然后转身往回走。雷明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树丛和庄稼地,脚步声在空旷的田野里断断续续地响着,没有遇到任何东西来打断它。
第二天上午,陆卫东在县局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孙国成的电话:"呼兰的案子,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陆卫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在现场发现了一枚鞋印,和去年冬天那枚对得上。案发前有人在附近出现过,距离不远。周边走访没有目击者,但有人看见一辆自行车在巷口停过。"
"能锁定人吗?"
"现在还不行。"
孙国成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后面该怎么说:"那边的情况你比我熟。我只是确认一下你那边和佳木斯的案子有没有关联,你之前提过,佳木斯那边也在查一桩失窃案,和粮站有关。两条线如果交叉,可能会有新的方向。"他的停顿比之前稍长一些,"需要协调的话,直接打我电话。不用通过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目光还落在窗外院子里那片被踩实的泥地上。孙国成提到的佳木斯失窃案和呼兰的案子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一个是盗取旧物,一个是翻窗杀人,动机和手法都不同。他在心里把两件事重新分开,确认它们各自的位置——佳木斯那条线归佳木斯,呼兰这条线归呼兰,暂时不需要交叉。
他转过身,看见龚强还站在桌边,手里攥着那个旧笔记本,封面的折痕又深了一些。他看着陆卫东,像在等着什么。陆卫东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韩冰画的那张示意图,确认上面的线条和标注和现场一致,然后把它折好放回档案袋里。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佳木斯那边有顾老盯着,这边我们继续查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