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线了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拿走的?”
刘德贵沉默了一会儿。他搓手的动作停了,手指收拢放在膝盖上,像在确认一个已经即将忘了的事,然后他开口说了第一个名字:“以前供销社有个临时工,姓马,叫马建国。那孩子干活挺利索,手脚也干净,后来不干了。去年秋天他回来过一趟,跟我说想看看供销社的老仓库。”
“他看仓库干什么?”
“他说他在外面弄了一批旧货,想找个地方存放。供销社那边有几间老库房,空了好多年了,他想借一间放东西。我说这个我做不了主,得跟上面说。他没再提这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走之前,有没有靠近过你放钥匙的地方?”
刘德贵的手指又搓了一下。他低下头,像是把那句话放在舌头上翻了个面:“他走的时候,我在门口送他。钥匙挂在里屋门后的钉子上,出来进去都能看见。他应该看见过那把钥匙。”
“马建国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那次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我后来打听过,有人说他去了南边,也有人说他还在附近。没个准信。”
陆卫东看了孙有才一眼,孙有才没有接话,但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龚强坐在旁边,没有插话,手里的笔也没有动,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场对话完整地收进来,再放在它的位置上。
从刘德贵家出来,三个人站在楼道里。晨光已经升上来了,透过楼道拐角的窗户照进来。孙有才靠在墙边,翻着笔记本:“马建国。这个人在供销社干过,知道仓库的布局。如果去年秋天他回来踩过点,那钥匙应该就是他拿的。”
“但他不在镇上了,”陆卫东说,“他可能去了别处。”
“查一下他的去向。”陆卫东说,“问问附近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接下来的两天,孙有才和龚强跑了好几个地方。马建国的老家在县城南边一个村子里,他们去了一趟,村里人说他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他父母也搬走了。又问了几个以前在供销社干过的老同事,有人说马建国去年冬天在哈尔滨出现过,在道外区一个工地上打零工,但具体在哪个工地,没人说得清。
所有线索都通到同一个地方,但到了那里就断了。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儿,也没有人知道他还在不在哈尔滨。那个名字像一根线头,被捏在手里,但线的那一头已经空了。
第三天下午,孙有才回呼兰县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坐在桌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搁:“查了一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有人说他在哈尔滨,但不知道在哪个工地。有人说他去年年底就离开哈尔滨了,去了佳木斯方向。全是对不上的说法。”
陆卫东听完之后,没有立即说话。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屋里的人,看了很久外面的院子。
龚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手里攥着那个已经翻得边角卷起的笔记本,一直在写字。他没有说话,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处理线索断裂之后留在空气中的那段时间,让它不至于悬在那里无处可去。
陆卫东转过身来,看着他。傍晚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屋里拉出一道暖黄色的亮块,落在桌面和地面之间。他走过去,在龚强旁边站定。
“这两天跑了不少路。”
龚强抬起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还行。”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陆卫东说,“你跑得够多了。查案不是一天能把所有事都干完的。有些线索会断,有些路会走不通,这不是你跑得快就能解决的。你得学会留力气。”
龚强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陆卫东。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一句已经准备好的话,但它在到达出口前就停下了,然后他换了一句话:“知道了,陆组长。”
“你这几天做得不错,观察力也好。”陆卫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但别把自己跑垮了。案子还要继续查,人要是先垮了,后面的事谁干?”
龚强没有说话,但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陆卫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桌前,把钥匙袋和收据收进档案袋里。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他知道不需要着急的事,让它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多待一会儿,等下一个适合的人来接手它,再把它交给能往下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