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偏及时修正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龚强带回来的那张字条被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曲,折痕处裂开了一道细缝。字条上用圆珠笔写着四个字——“孙哥介绍的”,笔迹潦草,但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和工地工头描述的那个“穿深色夹克、走路右腿拖地”的人一致。陆卫东拿起证物袋对着光看了一会儿,透过纸张背面的透光区观察笔画交叉处的走向,然后放在桌面上,没有急于得出结论,先让它在桌面上待着。
“那个摔死的人,当时是怎么处理的?”他问龚强。
“工地赔了家属一笔钱,不多,几十块,人就被拉走了。据说死者的家属是从外地赶来的,没多问,拿了钱就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
龚强翻开笔记本:“登记表上写的名字是‘王长林’,但身份信息那一栏是空白的。档案里没有照片,也没有户籍地址。”
陆卫东把字条放下,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街道上的尘土味和远处谁家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他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杨树上,开口说了一句:“咱们好像跑偏了。”
龚强和雷明都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案子最开始是为什么接的?双鸭山一家三口,被杀。现在咱们在查什么?一个在道外区活动、从派出所偷枪、往工地介绍人的姓孙的。”陆卫东转过身,“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但咱们不能把姓孙的当成案子的核心。核心是徐传民。他杀了三个人,他跑了,他手里还有枪。”
雷明没有说话,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
龚强合上笔记本:“但是如果那把枪是从姓孙的那条线流出来的,那找到姓孙的就能找到枪的源头。徐传民拿到的枪,不是他自己弄来的,是从马晓峰手里接过来的。马晓峰的枪是从刘长河那里偷的。而刘长河的枪为什么会到马晓峰手里,中间是姓孙的在牵线。”
“你说得对。”陆卫东说,“姓孙的这条线不能放,但不能当成主方向来追。他是中间环节,不是终点。咱们得把两条线并在一起查——一条是徐传民,另一条是姓孙的。两条线最终会在同一个位置交汇。”
龚强把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笔尖已经抵在纸面上了,但没有急着落笔,像是在等陆卫东先把方向说完再记。
雷明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散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那明天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