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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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将太后那边传来的原话磕磕绊绊地复述出来:

“孙、孙公公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陛下若、若是要韩公子入主后宫。”

“哪怕无名无分,既承了雨露恩泽,便、便算是内眷。”

“理应向太后晨昏定省,日日请安,谨守宫规……”

“若、若韩公子并非后宫之人,只是外男,那长居陛下寝宫,于礼不合。”

“更、更不该出现在这帝王后宫之内,还请陛下示下。”

咔哒。

裴叙玦将白玉碗轻轻放回旁边的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跪在地上的内侍猛地一抖。

韩沅思也停下了咀嚼,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抬起眼看向裴叙玦。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鲛珠灯柔和的光晕在微微晃动,映照着帝王深不见底的眸色。

半晌,裴叙玦才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太后。”

“朕的人,在哪里,是什么身份,轮不到她来定规矩。”

“她想安享晚年,就好好待在慈宁宫礼佛。若手伸得太长……”

裴叙玦没有说完,但话语末尾的留白,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他抬手擦去韩沅思唇角并不存在的残渍,动作轻柔,与方才的语气判若两人。

“吓到了?”

韩沅思眨了眨眼,那点不悦和厌烦迅速褪去,重新染上骄纵的神色。

他重新靠回那坚实的胸膛,甚至还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才吓不到我。”

他哼了一声,扯了扯裴叙玦的衣袖,催促道:

“还要吃。”

裴叙玦低笑一声,重新端起了碗。

那跪在地上的内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叩首: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回话!”

裴叙玦继续耐心地喂着怀里的少年,心中冷笑。

他的小花,生于他的剑下,养于他的掌心,盛开于他的肩头。

是栽在盆中置于案头,还是攀附于廊下肆意生长,皆由他一人心意。

一座小小的太后宫殿,也配来界定他该属于宫内还是宫外?

真是天大的笑话!

殿内短暂的宁静被韩沅思一声不满的轻哼打破。

他转身,整个人面对面蜷进裴叙玦怀里。

手指揪着他寝衣的襟口,仰起那张秾丽绝色的小脸,告状道:

“她算哪门子太后!不过是个老巫婆!”

“又不是陛下你的亲生母亲,天天管东管西,真讨厌!烦都烦死了!”

他越说越气,甚至用指尖戳了戳裴叙玦硬邦邦的胸口,语出惊人:

“以前管你纳不纳妃,现在又来管我!”

“我们把她发卖了算了!卖得远远的,让她再也回不来!”

这话说得天真又狠毒,带着被宠坏的孩子才有的不经世事。

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耳聋。

这、这韩公子也太大胆了!

那可是太后啊!

纵然非陛下生母,也是名正言顺的嫡母皇太后!

发卖当朝太后?

这、这简直是……

裴叙玦闻言,非但没有斥责他大逆不道,反而笑了笑。

他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肢,防止他掉下去,配合着低声问:

“发卖?思思想把她卖到哪里去?”

韩沅思见他没有反对,还顺着自己的话问,立刻来了精神。

眼珠转了转,带着娇憨的恶意,认真思考起来:

“嗯,卖到北疆苦寒之地去挖矿!让她也尝尝冻手脚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冬天碰一下凉水都要嘟囔半天。

“或者卖到南海盐场去晒盐!晒黑她!看她还怎么摆太后的架子!”

裴叙玦听着他孩子气的“毒计”,唇角微勾,耐心地等他发挥完,才开口道:

“北疆矿场苦寒,她年纪大了,怕是熬不过三天。南海盐场日头毒,她养尊处优惯了,受不住。”

他顿了顿,在韩沅思蹙起眉头,觉得他是在为太后说话时,话锋忽然一转:

“不如,就让她留在慈宁宫。朕断了她的用度,撤了她的人手,让她日日对着青灯古佛。”

“看着她最在意的权势、尊荣一点点从指缝流走,却求死不能。”

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用指尖蹭了蹭他细腻的脸颊:

“这样慢慢磨,岂不是比发卖了,更有趣?”

韩沅思怔了怔,随即眼睛弯了起来,像两弯漂亮的新月,用力点头:

“嗯!还是陛下厉害!”

他刚满意地重新靠进裴叙玦怀里,准备继续享用他的燕窝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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